第三十五章：宴杀之夜（二） (第1/2页)

    爹爹话语说罢，内府监携刀而入。

    兵甲将盛帝拥在中央，也不知给他吃了什么东西，盛帝身子微晃，扶着内宦的手，借着力道，脚步蹒跚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临行前依依不舍看着我，宛若不罢休的痴梦中人，想要唤我，“阿栩”，不想爹爹波澜不惊看过去，盛帝便如委屈孩童般抿着唇，默默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我曾见过盛帝头症发作，他疯魔时，六亲不认，宫妃朝臣皆可杀，唯有爹爹说话，不管如何他都会听。

    颍妃自是不甘心白走一遭，她好不容易掌了内宫之权，爹爹三言两语，就想将她打发回去。

    她如今怀着皇嗣，身份尊贵，倒也有了几分胆量。

    她将身前的内官推开，贝齿轻咬，似是想和爹爹说话，不想殿中传来一阵大笑声，言辞放肆，像是不将所有人看在眼中。

    “陛下既已去了，娘娘主宴又有何妨，不过是节前与臣共欢，穆相如此，倒是有些太过苛责。”

    爹爹面上不变，端坐在帝位之下，说，“如此说来，燕侯却是想与众臣同欢，莫不是府中珍馐未吃够，惦记上这殿前活炙。”

    那人不言，爹爹笑眼看过去，挥手让人将那宣氏子拖上前来，污秽染了一地，殿中有人呕出声，颍妃亦是吓晕过去。

    爹爹便说，“我亲自烹于侯爷吃，侯爷可能下咽。”

    说罢袖摆扬起，叫人将那泛着粘稠的晦物放在身前，语调中透着慵懒，唇角带笑，却又无端带着森寒冷意，让人听之发颤，脑中亦是无法思考。

    殿中寂静，无人敢言，方才说话之人便是燕侯，他与爹爹最不对付，本来放肆至极，如今却也面容发白，不敢相看。

    苏文棠将我双目遮住，宽慰我说，“莫看了，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我听着宴间众臣小心翼翼，背脊逐渐放松下来，任他轻轻抚着，只觉今岁夜宴，似是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却不想顾钰恰好出声，他仿佛未被惊到，只是颇有些不情愿说。

    “本王初来帝京，却不想这京都年宴，竟是要吃人的。”

    我拉下苏文棠遮住我的手，便见顾钰从座上站起，脚步轻抬，到了爹爹身前。

    他围着地上已然丧了气的宣氏子，时不时还咂舌几声。

    边走还边说。

    “此等秽物，本王实在难以下咽，穆丞相，圣上不在这里，殿中唯有你最大，这帝京朝中人人都听你的话，本王只问你，如何才能不食此物。”

    他在宴间说笑，分毫未被影响，面上似有少年人的新奇，嫌恶不似作假，可说出的话，委实却像有什么深意一般。

    我皱眉瞧着他，只觉他行容之间，诡异非常。

    叫人说不上他是真的心宽地广，还是暗有所指，袖中藏刀。

    爹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，未从座上起身，只说，“不过已死之物罢了，平王当年生啖敌rou，威名传于朝野间，如今换作殿下，又有何惧怕他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尾音拉长，笑着打量顾钰。

    爹爹说，“莫不是殿下在观中修行数年，学了那保家立命之法，修养身性，要戒这宴间荤腥。”

    顾钰面色冷下来，将要说话，却听有内官来报，说武卫营觐见，还说圣上人已醒，传口谕说穆相掌宴，群臣共贺便是。

    顾钰便又好了脸色，自顾自坐到位上，还往下与我眨眼睛。

    爹爹神色一顿，拧着一双云眉，我便知是胡子将军到了。

    我想回府歇息，偏生胡子将军来得不讨巧，他一进来，宴间群臣像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燕侯最是热络，说，“雨将军总算来了，穆相好生厉人。”

    可惜胡子将军不愿理他，见帝座无人，便向爹爹抱手，说，“营中冷得慌，费了好些工夫寻得好物，没想到陛下竟是不在。”

    爹爹抬手，亦是回了一礼，想是不甚痛快，便吩咐内官尽快起宴。

    胡子将军最是不拘小节，他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人，举着长木箱，像是敬献的宝物，他见圣上不在，便吩咐人将东西拿去司宫台。

    走过我身边，他憨厚看了我两眼，说我又长高了。

    他一贯如此，宫宴群臣皆是做样，有甚者目不斜视，大气也不敢出，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