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墙之界（二） (第2/2页)


    许正雄与大维就住在那条长条屋的角落，一边堆放着早年的旧照片，一边晒着他们如今的生存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昔日人家炊烟四起、晒谷嬉闹的大场，

    如今却被一户户沉默的失败者占满。

    有纸板叠起的低矮睡位，

    有破雨伞撑起的微弱屋顶，

    有皮箱当墙、有铁链当门，

    甚至有人，就枕着鞋子、盖着报纸，把「世界」缩成一张地垫大。

    有的说不出名字，有的没了身份，

    有的明明是这城市出生的儿子，却被城市y生生推出了家门。

    有个瘦成柴火的老人，

    衣服总不合身，一天走十趟资源回收场，只为换几个铜板来吃泡面。

    有个未婚mama，二十二岁，孩子三岁。

    她说她被家里赶出来，因为「你没名分，别回来丢脸」。

    还有一对地震受灾户，七十多岁，没儿没nV也没户口，

    住在用塑胶布压着的帆布下，

    他们说：「新闻来拍的时候都说会帮忙，拍完就没人来了。」

    这是一座被时间遗弃的城市浮屍，

    却离名牌、BMW、警卫森严的高墙，只差一步路。

    而那墙後的人，

    从来不知道这里的三合院，

    还留着一口老井，还能照出这城市最丑的脸。

    *赌一口气，送谁去忘乡？*

    「我说那对老夫妻先送，这局没什麽好讲的，Si不掉只是因为穷得没钱Si。」脱口秀演员抡着手里的烟，一句话像甩牌，「这种活着只是社会装Si，不如让他们好好Si在一个能看见彼此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同意，」心理师闷声说话，茶没喝，牌倒扣着，「但我更在意那个未婚mama。她没有病，还年轻，只是太孤单。如果我们不拉她一把，她很可能会走上另一条路——可那不是忘乡，那是更黑的深渊。」

    「喔，那个mama我不同意。」大明星时曜翘着腿，手指还沾着发蜡，轻挑地笑：「她会撑得过去。这种nV人不会Si，她们会变成市场里卖香肠的大姐，撑出一片天来。反而那个捡破烂的老头……该走了。捡了一辈子，连Si神都不认识他，真可怜。」

    灰烬没说话，只慢慢洗牌，一次又一次。

    最後他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玻璃敲桌面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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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许正雄呢？」

    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脱口秀演员冷笑一声：「他？他不配。qIaNbAo犯你也要收？」

    「是人就有资格活，也有资格Si。」心理师平静道，「我不原谅他的行为，但我看见他为孩子煮饭时的背影。你知道那是怎样一个人吗？一只被活剥了皮的狼还守着牠崽子，这不是洗白，是……太人了，反而恶得刺眼。」

    大明星时曜拍桌：「那是你们太多情。这不是什麽电影剧本，忘乡不是赎罪券！」

    灰烬淡淡一笑，说了句：

    「那我们就来赌一局，谁先胡，决定谁先送。一次送一个，看谁的命被m0上来。」

    四人摊牌。

    墙之外，是一堆不被纪录的名字。

    墙之内，是四个半神不鬼的观察者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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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打这世界最血腥的一局——

    「送人去忘乡，不是救，是结束。」

    *夜半牌局?老夫妻胡了*

    场景：

    时曜家顶楼，一张方桌，风过的城市灯光正好被一面墙挡住，桌上四人，烟雾浮动。

    南词斜倚椅背，翻着手机

    「这对老夫妻啊，连户口都没有，补助申请不了、儿nV也没有，一辈子没拖累谁，现在活着反而成了笑话。真可悲，也真乾净。送吧，别拖了，这社会根本不记得他们。」

    厉时语调平稳，盯着手中的茶杯

    「他们的苦不是现在才有，而是从没有人告诉他们‘可以求救’。不是不想活，而是活到最後，才发现自己从没被看见过。送，是一种T谅。」

    灰烬先生嘴角带笑，理着西装袖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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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本来不收这种‘无声者’的，但这对老的……嗯，乾净。像一张纸，从头到尾没写错什麽，但被社会当成废纸丢了。那我就当回收站吧，让他们至少在最後一次，有‘被选择’的权利。」

    时曜修长手指敲着桌面，脸上是戏谑与微冷

    「唉，这麽说，我不反对。但说真的，他们太安静了。世界现在不看你多善良，只看你会不会吵。这两个人，输就输在——太不懂得吵了。」

    他把那张写着「东风」的牌轻轻打出来。

    「我胡了。就让他们成为这局唯一不被诅咒的名字吧。」

    四人无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灰烬站起，掸去西装袖上的烟灰，

    他一边往门口走，一边淡淡地说：

    「走吧，我去接他们。让他们知道，这世上最後还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来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