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魇 (第2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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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她发出了小小挣扎的声音，还有某种物T、被撕拉开的声响──」

    「头顶的看台传来重重的碰撞声，接着有道黑影从看台坠下、落进池水里溅起四散的水花，那是......」

    「茗、穗──」

    「池水中猛然下沉又浮起的是她的身影，我吓坏了，什麽都来不及想、转眼也跳进水中。我想，那是我学会游泳以来、游得最快的速度，我拚尽全力游向她，於是那道伤口──巨大深邃、划开脖子的伤口──就映入我眼里。」

    「蓝sE的血Ye、浸染了池水──」

    不是、不是这样的，茗穗──

    「我慌张地呛了几口水，g住她的肩膀想带她上岸，她紧闭的眼却蓦然张开、双手用力将我压进水里。」

    「b她将我向下压的力道更强烈的拉力拽住了我的脚、将我不断拉往深处，我b迫自己睁开眼，所见一如各式图文所描述的浅海一般：湛蓝、辽阔无际、安宁静谧。」

    「然而箝住我脚踝的东西不断拉着我下沉、旋转，我被甩在途经的礁石上、被流经的暗流剧烈拉扯，那GU拉力又飞快地加速，明亮、湛蓝的sE彩离得愈来愈远，我被带入全然的漆黑中、只剩仰望那点光亮的能力。」

    「最後，连那点光明也覆灭，我身处未知的虚无中。拉力消失了，我却动弹不得，挥动四肢也彷佛停留在原地，就连呼x1──呼x1也不存在了。」

    哥哥，我只想、你多看我一点，我只有你──

    只剩下你了。

    为什麽、不肯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

    「她的脸倏然出现在黑暗中、直面我的脸，一双全白的瞳仁、挂着两行靛蓝的泪──」

    「她厉声叫喊、贯穿──」

    「......啊。」

    四肢猛然cH0U搐，x口残留着彷若电击般的震撼感。苏茗诠直望着昏暗的房间，乾涩的喉头隐隐cH0U动，他近乎颤抖的手哆嗦着点亮台灯。

    柔hsE、传递着暖意的微小灯光缓慢但肯定地驱散了苏茗诠浑身的冷意，後背布满了汗，在这闷热的夏夜中、不知是热得还是吓得。台灯旁放了个小闹钟，面板上盈盈绿光排列而成的冰冷数字是不多不少、一如既往的凌晨四点整。

    片面而言，苏茗诠的作息是诡异的规律，或说是非自愿、近乎苛刻的规律。他每晚两点睡、四点起，不出预料总是被噩梦吓醒，而每夜的梦境大同小异，脱不开海。

    闹钟也只是个摆设，无论他几时就寝，一到两个小时绝对睁开眼睛，为了配合作息还算在正常人范畴内的巫楼禹，他将入睡时间往後推，以免起早了、打扰到同居的领导员。

    他呆坐床上，夜间偶尔行经的车辆灯光扫亮房间、又复於昏暗，窗外街道隐约传来也许是野猫碰倒空酒瓶的框啷声响，他没太注意。

    许久没梦见meimei坠下泳池的景象了。

    他的梦魇脱不开海：他曾万般向往、如今太过熟悉又恐惧不已的深深海里，meimei则是幢幢的海中幽灵。偶尔回忆的片段会穿cHa其中，而那段目睹meimei自刎Si去的记忆则是久违的重现。

    三年前的印象变得暧昧，苏茗诠作过太多太多的梦，记忆与梦境的边界早已混作一线，相互缠绕、相互渲染，回忆中当时的meimei坠下泳池前的那番阐言，是否有几句被他曲解、是否有几句被他遗忘，随着梦魇一次次席卷，他早已说不分明。

    唯一清晰的是梦境，太过细致，即使是在海水中几近疯狂的转动，映入眼里的、传进耳中的，都仍像慢动作放映的俗lAn恐怖片，他有时尴尬得想笑出声，更多时是意识蜷缩着、明确地用「自己」的全身全心渡过令他怕得牙齿咯咯打颤的深渊、情景。

    那些他曾向巫楼禹说过的所言不假。他得一字一句读过梦里的每一道波涛、每一座海礁，直到某种东西──总有个东西，会如同迎面痛击般震荡他的心、将他推出梦境。

    那是什麽？记忆投S、拘牲，或是他梦里也有个作乱的梦餮？

    无论答案是其中何者，对他而言都不值得探究了──身为一个解梦人，最可笑也讽刺的，是他在任何他人的梦境中都来去自如、破解异变，却对自己的梦魇束手无策，手脚连丁点都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他的梦境中曾经出现过、他曾经多麽向往的海洋，他身处其中却动弹不得，眼睁睁看着幻想的图景碎裂崩解，迷人的浅海W浊於腥蓝油W、最盛大的海天一sE，像被盘桓天空的风暴置换、交融於海底......他向往的一切全都扭曲。

    ──在他亲临那番胜景前，对海洋的憧憬便被meimei全然r0u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