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魇 (第1/2页)

    自後脑右侧发起、点状cH0U痛进而扩散至似乎整个颅骨都要被锯开的头痛，确实於苏茗诠而言是习惯成自然，摇晃着头还像是什麽物T的碎块在颅内滚动──这样的条件下要想维持理X思考多少有些艰钜。无怪巫楼禹给他起了个「焦油肺」的外号，每每他犯了头痛便总是心烦意乱，混乱的意识中便扯起更加使他心浮气躁的散乱回忆，他便菸不离手、一根接一根地cH0U，直到焦枯的思绪都随飘渺的烟雾挥散而去，而此时地面积累的菸头都足够叠起个小火堆。

    简直是残害年轻生命的罪恶产业链。然而不用药、不治疗，除却那燃烧星火的小玩意，苏茗诠也懒得再寻替代方案。

    而头痛造成困倦、疲惫便想一睡了之，但睡眠却是他的万恶渊薮，当真是恶X循环。

    生命彷佛由一个又一个令人失望的回圈接替构成，一如他对水的恐惧，由原初目睹meimei坠入泳池、进而对各种水T望而生畏，最後就如今日午後，光是落雨的声响都足以啃噬掉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。

    一如他对水的恐惧，演变为他日日夜夜的梦魇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最小的时候，苏茗诠记得自己是个老Ai往水边跑的孩子。南境的夏天日日都像火烤，什麽娱乐b得上在冰凉池水中泡上一个下午？

    後来他加入游泳队，训练的劳累他甘之如饴，除却课业，他的全副心思都投注於此。

    犹记他多麽向往海洋，南境便是临海的地方，父母总是不在身边的他却是一次也不曾到访。听闻海天一sE是临海最盛大的光景，远眺而去彷佛海洋延伸到世界的尽头、折叠而返变作倾倒的天空，浮云与游鱼是一T两面，那会是人一生能见最为辽阔的镜面世界。

    在他亲临那番胜景前──

    哥哥，你说你想看所谓的大海。

    我是不同的，和你不同，我的血是蓝sE的，很像大海的颜sE吧？你的泳池那麽苍白，一点也不像海。

    你曾经说过想要看海。

    不是这样的──

    「我来到学校的T育馆。今天似乎是什麽特殊的日子，罢了，不重要，下礼拜还有大考得应付。她到底在Ga0什麽？这种时间出门就算了，还要我来找她？」

    「经过柜台、穿过更衣间，游泳池灯光全暗着，只有稀薄的月光穿过天窗投S下来，一眼望去没有半个人影。泳池的水面平静无波，像面漆黑的镜子。」

    「她叫我来这里做什麽？被抓到会受惩处的。我稍微提高声音喊道：苏茗穗！你在哪？」

    「空旷开阔的封闭空间回响着我的声音，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。我沿着泳池边缘行走，往看台下方走去，那里有道阶梯能通往二楼的观众席。我逐步接近，正要弯进楼梯间时，某处响起的声音让我顿下了脚步。」

    ......哥哥。

    「听起来有些模糊、单薄，但从熟悉的嗓音和称呼来分辨，能听出是她在说话。我回到看台下方，回应：茗穗，你在哪？快出来。」

    哥哥，你终於来找我了，你好久......都没理我了。

    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，我却有些不快了。因为她传来的一则简讯，我得夜间出门来找她，复习考题的进度都给打乱了。快出来，别闹了，我没那麽多时间。」

    哥哥，你之前都不听我说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梦里的人......

    「我没耐X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胡话，这两年来她总Ai絮絮叨叨述说些光怪陆离的梦境，听得我都烦了。你又在说这些无聊的东西。如果你晚上跑出来──」

    听我说！！！

    「她突然尖吼出声、打断了我的抱怨。我从没听过她如此歇斯底里地吼叫，那吓住了我，我楞怔闭上嘴。」

    那个人──那个孩子，听我说过你的事。

    哥哥，你说你想看所谓的大海。从你上了高中後就拚命地读书，但还是加入了游泳队，我就知道了，你一直都想看看海是什麽样子。

    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的，可是你不会带着我吧？你变得那麽讨厌我......

    如果我让你看见海的话，你会重新喜欢我吧？但我也没见过真正的海，所以我问了那个孩子，海是什麽颜sE？

    他说，就像我，就跟我一样。他说，给你看的话，你就会开心的，你会认真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是不同的，和你不同，我的血是蓝sE的，很像大海的颜sE吧？你的泳池那麽苍白，一点也不像海。

    你曾经说过想要看海，我可以让你看见哦。

    不是这样的，茗穗──

    ......噫、哈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