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封报告书：从关怀老人变成被缅怀的青年 (第1/2页)

    #第一封报告书：从关怀老人变成被缅怀的青年

    「好热……」

    西装笔挺、发型整齐的青年站在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上，额角早已沁出细汗。他抬头望了望正午高挂的太yAn，像是在控诉，又像是在试图从灼热的yAn光里寻找一丝宽恕。

    他cH0U出手帕草草擦了擦额头，左手食指g住领带结，用力拉开半寸，终於让脖子喘了口气。衬衫早被汗水打Sh，紧紧x1附在背上，脚下的皮鞋踏在乾裂的泥地上，发出「咯吱、咯吱」的声响，随着他一步步往乡间深处延伸。

    这里是「天照乡」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小地方。

    电线杆歪斜，便利商店早已撤离，村口公告栏贴着十年前的敬老会通知，却没人撤下。风吹过稻田，青h交错的稻梗晃得人心浮动；村道两旁的矮屋子像打瞌睡般沉默，只有不时传来收音机里的昭和老歌声，证明这里还有人住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高龄人口近八成的村落。年轻人早就像候鸟般飞往都市谋生，只留下老人在这里慢慢沉进季节与回忆的褪sE。

    青年叫赵夭竟，是市府派来的菜鸟公务员，负责关怀乡下的独居长者。他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，不过是一趟走走看看、写写报告、拍几张照就能回城的任务。

    但他还不知道，这趟「关怀之旅」，将成为他人生的告别式。

    「少年仔，又来啦？」

    老婆婆坐在门口的竹藤椅上，yAn光从屋檐斜斜洒落，为她斑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。怀里抱着一个包着尿布的婴儿，摇啊摇地像在哄睡。

    这样的画面在天照乡并不罕见。年轻人北漂打拼，家中孩子往往交给退休的父母代为抚养——隔代教养在这里，是日常风景。

    青年走近时还没开口，脸上就先挤出一个职业训练过的微笑，语调温柔又不失礼貌：「张NN，您的膝盖痛有没有好一点？」

    「不痛不痛！」她笑得像个孩子似的，皱纹堆出几层涟漪，接着低头，握住婴儿那软软的小手往上举，嘴里哄道：「来，跟叔叔说午安，会不会讲？嗯？」

    婴儿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，突然「啊──」地吐出一串泡泡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是午安没错啦！」张NN笑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笑得像盛开的菊花，彷佛这声含糊的「回应」真的是她期待已久的对话奇蹟。

    赵夭竟只能尴尬地陪笑，双手抱着公事包站在石板道边，一边点头一边怀疑人生。他到现在还Ga0不懂，为什麽天照乡的长辈总能像JiNg通婴语翻译机一样，把咕哝、吐泡泡与打嗝翻译成「午安」、「肚子饿了」或「想听歌」。

    他已经分发来这里半年，连乡公所里的水管哪段会滴水都m0得一清二楚了，但这件事，他依然Ga0不懂。小时候的梦想，是要像莱特兄弟那样「创造会飞的东西」。但现实没有给他翅膀，反而只给了一张写着「低空掠过」的理科成绩单。

    文组分数一枝独秀，在父母「考个公务员b较稳啦」的建议下，他y是把梦想折叠进表格和报表里。最终，在一纸录取通知书，与一双老爸老妈泪眼婆娑的目送下，他来到了天照乡。

    如今他飞不高了，连公事包都成了他最重的装备。

    恋Ai？结婚？

    在一个高龄人口占了八成的村落里，「年轻人」几乎都还在牙牙学语；和赵夭竟同龄的nVX，大多数不是在都市拼事业，就是早早结婚远走高飞。留下来的……嗯，不是婴儿，就是长辈。

    就连乡公所的nV职员，也清一sE是「阿姨等级」，每次午休还会轮流请他吃麻油J，笑着说：「你太瘦啦，要补一补！」

    他笑不出来，但也无从拒绝。

    「张NN，祝您今天身T健康，万事如意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今天？要讲每天啦！」张NN嘴上抱怨，眼角却含着笑，像是在纠正自家孩子说话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赵夭竟的手臂，又补了一句：「对了，今天村里神明要出巡，其他邻居都去帮忙了，你去其他家可能扑空喔，知否？」

    「神明出巡？」他一愣。

    张NN点点头，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慎重：「最近很多好朋友先後都走了，大家私底下在讲，可能是煞到了什麽……所以就请神尊出来镇一镇。」

    婆婆口中的「好朋友」，指的其实是一群高龄的老人家。近来过世者确实不少，但这在人口结构已经严重老化的天照乡而言，本就是迟早会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而这些Si亡通知，往往也由他亲手记录并输入电脑系统。作为居家关怀专责的民政职员，生老病Si，早已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