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1 (第1/1页)

    方行浅回到落闲派，已是几日后的事。

    待探望的人陆续离开，屋中只剩下他与师父陈掌门二人时，方行浅略过被侮辱的那一段，把大致经过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我在那里……遇到了一个人，正是他助我逃脱。师父可还记得林师叔的儿子林若杉？若杉师兄还活着，当年魔教的人不曾杀他，反而将他养大成人，他还记得前事，所以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陈掌门全身剧震，猛地握住方行浅的手臂，急急问道：“他人在何处？为何没随你回来？”

    方行浅苦笑一声，避重就轻道：“是弟子无能。他为了救我，自己仍陷在魔教里。”

    陈掌门喃喃自语道：“魔教为何要抓走林师弟的儿子？十年了，我只当若杉那孩子十年前就已没了，却害他在那种地方受了十年煎熬……”

    方行浅看着他苍白的须发，心中不忍，宽慰道：“师父放心，魔教并不曾苛待师兄，他过得……尚可。甚至连师兄的盲眼也治好了，若非……意外，我也没能认出师兄来。”

    陈掌门又惊又喜：“当真？若杉自小体弱，又生来眼盲，能重见光明真是因祸得福。他正在采唐宫中吗？各门派正有意联合进攻魔教，此番若能救他回来，他日九泉之下，为师对你林师叔也算有了交代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方行浅大惊。

    他分明知道，要进攻采唐宫，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。四名堂主中韩栀身上有伤，卫端重伤初愈，即使那位宫主功力再高深莫测，失了助力，也双拳难敌四手。

    但他又想起韩栀。

    韩栀说他与宫主是情人。尽管短暂的相处中，方行浅根本看不出他二人之间能有几分感情，但若各大门派真与采唐宫交战，韩栀会站在哪一边简直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这件事不能再隐瞒下去。

    “师兄他……采唐宫为他另取了名字。”方行浅艰难说道，不敢看陈掌门苍老的脸，“他是韩栀。”

    陈掌门惊愕得倒退一步，跌坐在椅子上，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愈发让人心生不忍。方行浅刚要找话来安慰几句，便听陈掌门颤声问道：“韩栀？是杀了你魏师伯的那个韩栀？”

    方行浅心中一痛，低了头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陈掌门拍着椅子扶手，忽然惨笑起来。方行浅亦是胸中郁结，自林师叔和魏师伯出事后，师父一年比一年见老，还不到知命之年，已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，哪里像是内力深厚的一派之主。

    “报应！都是报应！”陈掌门浑浊的双眼大大睁着，声音发颤，“果然是他！”

    方行浅听得身上莫名发寒。

    陈掌门目光空茫地看着窗棂的花纹，给他讲了一段往事：“我的师父，也就是你师公，他老人家当年一手创建落闲派，膝下弟子众多，但武功成就最高的只有魏师兄、林师弟和我三个。我们三人之中，又以林师弟天分最高，一手落闲剑法使得潇洒俊逸，最得师父真传。如无意外，下一任掌门之位应由林师弟继承，师父也已有此意，在传位于他之前就将本门秘宝交于他保管，谁想这件东西却给他惹上了杀身之祸。”

    方行浅听到此处，不由大吃一惊，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中浮现，竟脱口而出：“那件秘宝，可是叫做清泉丹？”

    陈掌门亦错愕地看着他：“这是本门不传之秘，你如何会知道？”

    方行浅遂说起在采唐宫被宫主逼问丹药下落的事。

    陈掌门叹道：“那必定是若杉告诉他的了。那孩子……看来那天发生的事，他必然亲身经历过了，才会对你师伯恨之入骨，将其杀害。”

    方行浅不敢追问到底是什么事，陈掌门却仿佛找到了倾诉之人，将多年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尽数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