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短篇】不得已的烟 (第1/1页)

    陈伟国坐在yAn台上，点燃了今天的第三根菸。烟雾在他眼前飘散，模糊了对面的高楼，也模糊了他的心情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x1菸。年轻时，他是学校里的风纪，总是严厉地盯着那些在厕所偷x1菸的同学，恨不得立刻记过、扣分。那时候，他觉得x1菸的人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，是逃避现实的懦夫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手里夹着菸，缓缓地x1了一口，又吐出长长的烟雾，彷佛想把x口的闷气一并吐出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是从半年前开始的。

    那是公司调整架构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原本稳坐的经理位置被调到另一个陌生的单位，所有下属全换成不熟悉的面孔。新上司年轻且强势，对他不冷不热，对他的建议也常常不以为然。他努力适应、努力表现，甚至主动加班，只为证明自己并没有被时代淘汰。可是，不管多努力，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
    最让他难受的是，那些他曾经带过的下属，如今对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尊敬。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语，有人当面恭维，转身却冷漠离去。

    他常常觉得自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，却没有人愿意与他对戏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，他累得连鞋都懒得脱，直接瘫倒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「回来就知道躺着，这麽晚才回来，不会累坏身T吗？」妻子一边擦着桌子，一边冷冷地丢下一句。

    他知道妻子并不是故意要酸他，而是近来压力太大。孩子升学、房贷催缴、老人看病，这些都压在她肩上。可是，他真的好累，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「公司最近忙。」他只简单回了一句，便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假装睡着并不代表心里能安稳。他听见儿子房里传来键盘敲击声，听见厨房里妻子洗碗的水声，还有那低低的叹息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像根细针，一下一下地刺进他心里。

    他想过，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麽？

    年轻时，他有抱负、有理想，曾经对未来充满期待。可是，为什麽走着走着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？一个被家庭需要、被公司利用，却又被冷落、被忽视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有天夜里，他在yAn台上坐着，望着城市的灯火。那灯光闪烁，看似繁华，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
    邻居yAn台上一阵烟味飘过来，他下意识地皱眉，但又随即觉得，那味道竟然有些安慰的感觉。

    隔天，他走进便利商店，买了人生第一包菸。

    「要打火机吗？」店员问。他愣了一下，点头。是啊，既然要x1，就乾脆彻底一点。

    第一口菸呛得他直咳嗽，但他却觉得，呛出的眼泪里似乎有GU压抑许久的情绪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他养成了这个习惯。工作不顺时、和家人争吵後、夜深人静睡不着时，他都会坐在yAn台上，点燃一根菸，看着烟雾飘散，彷佛那些烦恼也能随之散去。

    有一天，公司里的年轻同事发现了他x1菸的习惯。

    「咦，陈经理也cH0U菸啊？」他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笑着说：「啊，应酬嘛，不得已的习惯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懂，压力大嘛！」那同事笑笑，「我也常常cH0U，没办法，工作太C了。」

    他笑而不语，心里却酸涩地想着：这世上，有谁是真的喜欢x1菸呢？不都是因为不得已吗？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他回到家，yAn台上飘着Sh冷的雾气。他依旧点燃了一根菸，看着烟雾在黑暗中盘旋。

    妻子推开yAn台门，皱着眉说：「你真的要一直cH0U下去吗？这样对身T不好。」

    他望着妻子的眼睛，那双曾经充满Ai意的眼睛，如今已经被生活磨得暗淡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不好，可是……」他叹了口气，「不cH0U，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这一切。」

    妻子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只是轻轻地说：「晚点，回房吧。天冷了。」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，留下陈伟国一个人站在yAn台上，看着烟蒂在黑夜中闪烁。

    他x1了最後一口，将烟蒂按进菸灰缸里，火星熄灭，烟雾散去。

    可他的烦恼，却依然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第三根菸燃尽，他掐灭了烟蒂，看着菸灰缸里堆积的烟蒂。他叹了口气，起身回房。

    「也许，明天会更好吧。」他轻轻地对自己说，但连他自己也不相信。

    不得已的菸，不得已的人生。

    他苦笑了一下，转身关上yAn台门，黑暗中，只剩冰冷的菸灰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