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离忧 (第2/2页)

好。

    她甚至想过就这么趁着唐娜不在的时候默默离去，也不用唐娜去面对分离的痛苦。

    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可以在走之前见上唐娜一面。

    “姑妈……”

    去军部是她自己的决定，姑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选择了支持她。

    唐娜心里是怪自己的。

    姑妈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，她却没有选择留在姑妈身边守候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不管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，在唐欣面前，唐娜永远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只要有唐欣在，她可以永远不用长大。

    可，以后……

    “姑妈，我不去军部了！”

    唐娜趴在唐欣身上无声哭泣，一颗颗眼泪被她藏进了被子里。

    “有自己想做的事很好，”唐欣见唐娜这副模样心生不忍，但仍旧语气强硬道：“留在家里守着我有什么出息？”

    六个月啊。

    她们都知道，唐欣撑不过去。

    这七天，是属于她们最后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阳阳是个好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好一会，唐欣摸着唐娜剪短的头发轻声道。

    唐娜不知道唐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，将眼泪鼻涕在被子上蹭干净，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爱德华不好。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得多了就爱咳嗽，唐欣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她老爱咳血，所以总是用帕子捂着嘴咳，咳完就将帕子收起，不给人看。

    装得没事人一样。

    唐娜配合着不去戳穿，身为alpha她的嗅觉何其灵敏，哪怕一点点血腥味，这么近的距离都别想逃过她的鼻子。

    她克制着抓紧手里的被子，鼻子酸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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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没有开口，等着唐欣后面的话。

    “阳阳那孩子万事以你为先，我一点都不担心。”唐欣停顿了一下，才继续说：“爱德华嘛，也好，也很尊重你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他家大业大的，你在他面前难免失了点底气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唐娜很想反驳，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爱德华面前没有底气。

    爱德华对她多好啊，从来也不会在她面前摆什么架子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和姑妈争辩。

    “你呀，以后在他面前要多点主见。”

    “别让阳阳被人欺负了去。”

    唐娜这才知道姑妈的重点在这。

    可是，爱德华会欺负阳阳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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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唐娜在心里摇头，阳阳那个性格，不去欺负爱德华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像是看出了唐娜的想法，唐欣叹了口气，“傻孩子，能让阳阳受欺负的只有你，这还不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是，唐娜不明白。

    除了在床上，她也没有欺负过董钟阳啊，就连他犯了那么严重的错，她也只是略施惩戒。

    更想不通为什么姑妈刚刚明明是说怕阳阳被爱德华欺负，怎么拐个弯扯到她头上了。

    看着唐娜懵圈的样子，唐欣也没指望她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。

    “记住我的话，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一说到以后，唐娜眼睛就开始难过，想哭。

    姑妈的话也有种交代临终遗言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不想姑妈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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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唐欣见唐娜这个样子，心里也难受，挥挥手将人赶了出去，等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，这才卸下伪装自己偷偷哭泣。

    她不是害怕死亡，只是舍不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女a。

    伤感的情绪冲淡了重逢的喜悦。

    唐娜很想放弃去军部，留在家里。

    当初只想着出人头地，加上军部特招的机会难得，就直接去了，完全没有想过姑妈剩下的时间够不够撑到她有所作为。

    那现在呢？

    现在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她想留下来。

    即使以后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。

    唐娜总想面面俱到，反而变得被动，难怪姑妈说她没主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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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S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雪了。

    唐娜回家的第三天，天空开始飘起雪花。

    雪下得很小，落到地面就消失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，唐娜也很兴奋。

    她喜欢雪。

    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手上，融化在掌心，就像抓住了整个冬天。

    S市的冬天很少见，往往被秋天一带而过直接进入春天，仿佛不曾存在过。

    唐欣也很开心，多年不见雪的S市，重新飘雪，她觉得这是吉兆。

    唐欣吃完饭，换上厚外套，坐在轮椅上，盖着小被子，让唐娜推着出去看雪。

    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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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在屋檐下看了会雪，说着笑着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，唐娜忍不住想出去撒欢。

    她跟姑妈叮嘱一声，将轮椅固定住，只是跑出去接了一圈雪，再转身就发现唐欣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，唐欣的脸上都挂着笑容。

    她干瘦的手掌搭在膝盖上的小被子上，头上戴着顶黑色的贝雷帽，脑袋歪在一边，眼皮耷拉着，笑容安详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雪，还在下。

    偶尔有一两朵飘到唐欣黑色的外套上，然后融化变成一个小小的水印。

    但是沉睡的人没有一点反应。

    唐娜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，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唐娜没有想到姑妈竟然连这七天都没有撑过去。

    她走得那样匆忙，没有给唐娜一点反应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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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连一直照顾唐欣的医生也没想到，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出现。

    “娜娜……”

    唐娜没有走近确认唐欣的呼吸，她只是同样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，然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耳边仿佛传来爱德华的喊声，唐娜只记得他焦急朝她跑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再睁眼，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。

    剩下的假期，是发丧、联系殡仪馆，唐娜木着脸亲自送姑妈走完这世上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，她站在冰冷的石碑面前，和唐欣的照片四目相对，才感到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不敢相信，她们就这样天人永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