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抗旨 (第1/1页)

    玉帝赏h金万两，满殿文武贺功。谁料陌榞连眼都没抬，仅以一句「不收」二字震得满朝鹤唳。

    玉帝皱眉，声音压低：「陌榞，你想要什麽？」

    陌榞单膝跪地，眼神冷静而坚定：「臣所愿不在金银。愿玉帝恩准——若无战事，则无战神之事。自今以後，臣愿归於静，不闻朝议，不涉是非。倘若此言有违，战神之位，奉上无憾。」

    殿内一时Si寂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话几乎是抗旨的边缘。

    玉帝面sE由红转白，袖袍一甩，满殿金光震颤。

    「荒唐！」他怒斥，声音回荡在云宵之上。然而那声怒喝之後，谁都听得出里头藏着一丝无奈，这天下太平，终究还要倚赖这位战神的脊骨去撑着。

    自那以後，陌榞的府邸建於天庭最远的地方，崑仑山之巅。那里仙气最盛、凡人不可至。有人说他为避权争，也有人说他为养心静X。唯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座府邸下封印着的是一段过去，一段连他自己都不愿再提起的轮回。

    那日他回到陌府门前，静静立了许久。怀中的赵翊睡得安稳，长睫微颤，眉间似有一缕不散的愁。那张脸……陌榞低头凝视，心头一阵晃动。彷佛在千年前的某个暮sE里，他也曾这样低头，看见同样的眉眼，在血sE中微笑着对他说：「我们会再见的。」

    可那时他未信，如今却亲手将这人带回天界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触那张脸，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掩去：「待你醒後，我们一起到白头吧……这一次，我不再放手。」

    陌府的大门自动开启，白玉阶前，一名年长老者恭敬行礼：「老爷，您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陌榞迈步而入，声音淡淡：「崑仑山，最近可有异动？」

    「前几日确有微震，影卫探知後，封印未曾有异。只是似与某物……有所感应。」

    陌榞的眉心微蹙：「我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他步入府中，背影被晚霞吞没。那一瞬间，老者仿佛看见一道微光在陌榞怀中闪烁，如同某种古老印记正在苏醒。待陌榞离去後，几名侍从从云雾间现身，神sE好奇。

    一位小仙童忍不住问：「老爷怀中的人……是夫人吗？」

    另一位仙子轻敲他额头，笑着压低声音：「嘘——莫乱言，我方才看得清楚，那明明是位男子。」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几人面面相觑。谁也未察觉，远处云层深处，一缕被封印的金光正微微颤动，似乎感知到了，某个被时间掩埋的誓约，正在重新苏醒。

    这下，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，只见那老者依旧笑而不答，抬手捋了捋长及腰的白胡子，留下一张神秘莫测的脸。众仙正yu再问，他却背负双手，悠悠转身，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    「这老头，也不替大家解惑解惑！」有人低声抱怨。不过嘴上碎念归碎念，谁也不敢追上前去问个明白，只得各自散去，回到岗位继续忙碌。

    此时的陌榞，正将赵翊抱回了府中的厢房。那是陌府中最静谧的一处，窗外云烟不散，浮光微动，灵草芳香缭绕。厢内陈设一如往昔，案几上的香盏仍是数千年前他亲手摆放的模样。这里的一切，都是陌榞以记忆为蓝本重建的，宛如时光倒流，无一丝改变。

    「老爷。」正在打扫的nV仙娥看见他时，手一颤，几乎失手掉了尘拂。她愣了愣，忙跪下行礼，声音微颤：「老爷许久未归……」

    「下去吧。」陌榞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nV仙娥不敢多言，脚步匆匆离去。出门前，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瞧了几眼，战神怀中抱着的那人，分明是个男子，却被安置在陌夫人的房中。

    待门扉轻阖，陌榞将赵翊轻轻放於床榻之上。那张脸静静的，像沉睡於岁月中的一场梦。嘴角微微上扬，似乎梦里也有笑意。

    陌榞静静看着，目光深得几乎要滴出情绪。他喃喃道：「十个回忆啊……要多久，你才能回来呢？」

    他抬手替赵翊掖了掖被角，语气温柔得不像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：「没关系，我等吧。反正，我都等你千年了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并未离开，只静静坐在床边，像是在守一盏灯，守一段尚未醒来的命运。

    在另一个识海里，赵翊的意识正在流动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只觉得周遭的景象在闪烁、碎裂、重组，像无数段人生被人剪辑成电影，一幕幕快速闪过。他看见了自己，有的穿着现代服，有的披着古衣；有的笑着，有的满身是血。

    「这些……都是我吗？」他低语。

    他很快意识到，若要找回真正的记忆，必须寻找属於过去的时空，那些穿着古衣的自己，才是关键。於是他跳过那些现代片段，画面像是被筛选过般逐一消失，只留下最後一幕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nV子。

    白衣胜雪，眉眼如画，神情温柔。她站在桃花树下，手中握着一盏灯。灯火摇曳，照亮她的唇角笑意。赵翊的心猛地一震，他竟能感觉到，那nV子的心跳与自己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「陌夫人……」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，声音几乎被风吞没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明白了。原来，那个千年前的陌夫人，就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「所以……这一世，我回来了吗？」他呢喃。

    那段影像忽然开始闪烁，像在召唤他靠近。赵翊伸手轻触，光芒爆裂开来，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。他来不及闭眼，只觉x口一热，一GU强烈的x1力将他拉进那段记忆的深处。

    时间倒流，空间翻转。耳边最後听见的，是陌榞在另一个时空里低声的呢喃：「你终於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赵翊再次睁开眼时，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梁柱与悬挂的玉穗。微微一动，他只觉得头晕目眩，四肢沉重。

    他转头，看见厢房内还有另一人，那是他的丫鬟。对方眼力极好，一见他动了，立刻上前搀扶：「夫人，头还疼吗？」

    夫人？赵翊一怔，低头看见自己纤细的手指，皮肤如雪。他立刻明白过来，自己正附身於一名nV子的身上，这应是他某一个前世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