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问道三清（穆礼安穆清滟） (第2/2页)

瑶数年，他心中亦是只有这一人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看出美人所想，并不戳破，只是喝了一口酒，俯身渡给榻上美人。

    烈酒带香涌入空腹已久的身体，美人身上疼痛竟是奇迹般得消失了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鞋也未脱便上了榻，将美人抱在自己怀中，鹤羽袍染上血迹，他也分毫不曾顾及，只能嗅着美人发间的松香。

    “清清猜错了，当日是为唬你，我心里有气，怨你赶着为那皇帝送死，师父说过，我上山必是要下山的，此劫若过，便是大道已成，我为道君，此劫若不过，便是三清归我，同葬此中。”

    鹤袍道人说出最后一句，美人竟是罕见的慌了神。

    那道人见状眼眸轻闪，登徒子般亲了亲美人的脸蛋，说，“可惜不巧，我在山上学会算卦，临行前卜过一卦，卦象上说，我与清清生生世世，都是要在一起的。”

    美人便知他又在浑说，可巧今生一人之下，皇帝都不曾怕过，唯独怕了这眼前胡搅蛮缠之人。

    “我在院中为你留了酒，亲手酿的，我去之后，你每年带酒看我一次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鹤袍道人打断这交代后事的话，眸中笑意越发深了，“酒已在我手中，人也被我看过千百遍，我每岁除夕都在清清房顶，清清想要抛下我，是万万不能够的。”

    想是未料到鹤袍道人回来过，美人一愣，竟是呆住了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手臂圈住他，面上神色缓和，眼中亦是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以此生道行换你我尘缘不断，你若是死了，我又怎会独活。”

    美人神色复杂，轻叹一声，说，“何必。”

    那鹤袍道人便笑说，“当年浴池中偷看你的时候，我便赖上你了，问你在做什么，你竟敢搪塞我。”

    美人别开眼，鹤袍道人却不依不饶，贴着美人的面颊，说，“清清，你可是在自渎？”

    语声轻缓撩拨人心，美人轻咬下唇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便笑道，“清清一早便是我的人，此时再要丢下我，我可是不愿的，我已卜算好卦，下一世清清乃是富贵闲人，我必登门拜访，捉你回我的道观去。”

    “怎能……如此行事……”美人眼下红霞更甚，似是羞于谈及此事。

    明明是清静道观，如何成了掳掠之地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自是不觉，无情道修得，有情道又为何不能修，所幸都是清清来，清清去。

    当年既是寻了三清山，去了三清观，便做好生生世世只有眼前人的准备。

    感觉怀中人身子渐冷，知晓天意难违，回魂无力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便道，“我与你同化此身，下一世，定是我先去寻你的。”

    榻上美人安然阖上双眼，并无火舌撕咬痛楚，面容祥静清和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听到他喃喃自语，“那你可要快些寻来，莫要让我……再等了。”

    细瘦的手腕落下，被温厚有力的掌心托住。

    虽是早已算过今生无缘，亲眼见心上人死去，鹤袍道人亦是面染哀色。

    他记起少时从别庄回府，夜下朦胧找不到路，误入了主院浴池。

    水色雾霭间，玉体轻喘犹如人间最美之景。

    他那时看呆了，许久都未转过身，便见池中染了艳色的清影回过头，这一眼，便是一生都未忘记。

    鹤袍道人轻叹，明知怀中人生机全无，无法听见，却仍是说，“我心既在三清，大道要我舍弃你，我又怎会从它，我穆礼安生生世世，清清便是我的道，道生万物不求，只为求你。”

    原本过了今生便能得道化仙，可鹤袍道人不愿为仙。

    人间有他清静地，人间有他心上人。

    “来世定要比你早生些，这样望着你，便犹如你望着我般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殿中焰火似是感到主人召唤，猛地窜起数仗高。

    榻上两人相拥而去，鹤声传来，在焰火中化为点点荧光。

    天地大雪三日未散，世间隐有传闻。

    丞相穆清滟蒙冤而死，死后忠魂化作青烟，回鸾殿仙鹤啼鸣不止，似有恭送之意。

    同年三清观道君殉世，留有道号清安。

    若说这一世，不过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