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肆出?戏里戏外】第一折戏?石碑谣谶02 (第1/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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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今日一早，洪淑贞按品大妆，由赵大娘相随，搭牛车去大井头，换舢舨前往赤崁，再赁车直往北柴头港溪畔，而後终於抵达武定里，一座树木蓊郁、绮户朱阁的园邸。

    这里是北园别馆，世子郑经为董太妃修筑的休憩之处。日前太妃昏倒苏醒後，因医官建议至僻静处静养，太妃随即迁居别馆。

    侍卫通报後，洪淑贞与赵大娘入内。

    行礼如仪後，太妃缓缓开口：「总制夫人近日可好？听说，克臧和希舍甚为要好。」

    「承蒙监国看得起这总发之交，小儿不才，没能为官任职，仅能从卑微乐工之事，为监国分忧解劳。」

    「总制夫人今日有何事？」太妃无意闲话家常，只想赶快打发洪淑贞。她r0ur0u太yAnx，感到些微晕眩，在洪淑贞看来，许久未见太妃，东宁位阶最高的nV子，头发已全白，端起茶盏的手瘦到见骨，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「妾身想着，世子西征一去多年，人人盼着监国娶个世孙妃，开枝散叶、兴旺人丁，正逢太妃即将欢庆寿辰，也许是择妃的良机。」洪淑贞朗声正sE道。

    「不急，等他父亲回来再说吧。」董太妃不为所动，见状，洪淑贞不慌不忙，继续劝进。

    「听闻冯家以世孙妃规格教养独nV，如今出落得花容月貌，秀外慧中，长於音律。若能承接冯家美意，郑冯两家亲上加亲，在外拚搏的世子和冯侍卫镇，也能更加安心。」

    太妃虽疲惫，神思却仍清明。她其实不想定下长孙与冯如织的婚姻，因为，这就明摆着，赋予他冯家的支持，来日得将东宁交给克臧了。

    这孩子的确秀异出众，堪当大任，但他的出生??太妃略略咬牙，那场悲剧，是她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
    「这事原应是克臧的母亲要打理，但嫡母和养母都已逝，我已无力C办，总制夫人这岂不是要折煞我吗？」太妃苦笑道。

    「妾身岂敢，只是这事毋须太妃亲自出手，妾身举荐一人选。」

    闻言，董太妃扬眉：「哦，你倒是说说。」

    「日前，郑聪老爷与监国，因伶人刑案几近反目。父亲在外，叔父婶母亦如父母，若能由郑聪老爷夫妇C办，也让军民看见藩王家族言归旧好，相处和美，亦能修补聪爷因前案受损的清誉。」洪淑贞不疾不徐说道。

    太妃身子向前倾，的确，日前伶人命案，她的聪儿遭人非议，即使她避居北园，还是听闻说书人如何编派「王叔行恶害伶人，监国审案亲情困」之事。

    至於要不要将冯家与克臧牵在一起，她倒是可以让聪儿去想方设法。她这次子机灵贴心，定会依她意思处理。

    因此，太妃点点头：「也是，时候到了。这事，我让聪儿下去办吧。」又拿起茶盏，两人淡淡寒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，洪淑贞告退之际，董太妃忽然再次出声。

    「夫人且慢——」

    「太妃请讲。」

    「呃，我要说些什麽呢??近日实在颇为健忘??」太妃扶额苦思，洪淑贞上前一步，瞧太妃紧皱眉头，正要唤侍nV给太妃按r0u，太妃摇摇手，抬头圆睁双眼，偏头问道：「陈参军那边??」

    洪淑贞一愣，太妃怎麽唤起夫君往昔的官名？而且端庄自持的太妃，从未让人见过这样偏头相询的不安模样，神情看来完全不似年长的尊者，而是??一名忧虑征战夫君的少妇。

    「是??」洪淑贞谨慎沉着应付，太妃蹙着眉问道：「你帮我问问参军，国姓爷打到金陵了，可有信来？」太妃的声音低荡，眼神忧愁又惶然。

    洪淑贞稳住心神，因此眼神不见波动，思索着该如何回答，倒是一旁收茶碟的侍nV则无法遮掩愕然神情，险些失手摔了杯盏。

    幸好，杯盏碰撞声唤醒太妃，她顿了顿，眼瞳回神，声音霎时清明了些：「没事??我刚说什麽来着？我忘了，唉，有些困了，毕竟老了。」

    「太妃还请保重凤T，好好歇息。」洪淑贞立即告退。

    侍nV护送洪淑贞和赵大娘离开，踏出北园别馆前，洪淑贞行经太妃亲手种植的青竹，风来穿过叶隙，在洪淑贞听来，竟像是凄凉哀乐。

    她驻足环视庭园，心腹赵大娘停下脚步，默不出声，在一旁候着。

    洪淑贞以几不可闻的声音，对赵大娘低语：「谁能想到，如此清幽的别馆，竟成日後人l悲剧的戏台？」

    「夫人力图避祸，实在有心。」

    「我一直以为，太妃即使不待见钦舍、纵容聪爷等人，也不至於允许如此惨剧，但我今日或许得到答案了。」洪淑贞叹口气。

    赵大娘一向不多嘴，仅是微微拧眉表示困惑，洪淑贞接着发话，语重心长——

    「董太妃已见昏聩，不再是东宁的主心骨，日後??」她略红了眼眶，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：「怕是无法拿主意，将任人C纵如傀儡，才会准允这荒唐戏目登台，任东宁大坏?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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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洪淑贞离去後，太妃随即召唤郑聪，母子絮絮商议郑克臧婚事。

    而郑克臧下朝後，并未直接回到王城，而是耗在赤崁十字大街的镜坊里。

    老坊主无奈地看着贵客抱着一面镜子Si命地磨，斗胆劝诫：「钦舍，这面宝镜快要磨穿啦。磨穿事小，磨镜这活极伤眼力JiNg神，还是先歇歇吧。」

    然而，郑克臧磨的岂是镜子而已，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见贵客仍然执意磨镜，老坊主摇头离去。罗莫得虎着胆子发问：「监国不去接陈小公子吗？」

    「他今日休沐，应该没去礼部。」郑克臧冷冷回答。

    「监国要不要回王城，与他一同用膳？」

    「??」监国用眼神要罗莫得闭嘴。

    又过了好一阵子，监国放下打磨得晶亮的镜子，缓缓开口：「罗莫得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监国请讲，微臣一定知无不言。」

    「咳咳??」郑克臧清清喉咙：「要如何证明一个男子，能够喜AinV子？」

    今晨郑克臧在震怒中离开陈梦笙，并不是真的恼了小笙弟。他真正气的，是他似乎对笙弟有了异样的感情。

    罗莫得抬头，只见监国双手负在背後，似乎花了极大力气，才能佯装云淡风轻。罗莫得内心暗笑，偏偏挑眉故作没听懂。

    「喜AinV子，不是显而易见、天经地义的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是说，唉，怎麽?」向来辩才无碍的监国语塞起来，罗莫得不忍心折腾主子了，他咧开嘴，朗声回答。

    「微臣假设，只是假设哦——监国有位友人，对同X好友有点感情，因此疑心本身有龙yAn之癖，无法确知Ai的是男子还是nV子，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「所言极是，正是如此。」

    「监国??的友人，是否身感困扰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