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、往事 (第1/2页)

    肖家花园的树上挂满了彩灯。树下的射灯也都包上了彩色玻璃纸，将原本黄白的光染成了五彩。投射到天空，连云朵都变成了一个一个的色块。

    冷文昌微微仰头，望着不算晴的天空，瞧着那月亮在不同颜色的云朵中忽而穿出，忽而隐入。

    他好像很久没有在赤潭见过亮堂堂的月亮了。这里的月亮总是夹在厚实云层的缝隙里，穿梭在高耸入云的摩天楼间。

    不像在少年军营的夜晚，月亮总是亮得肆无忌惮，他与钱世淮经常要走上半天的距离，才能在训练场的角落寻得一块树荫躲藏。

    冷文昌长钱世淮一岁。从冷文昌八岁起，那之后的每个在少年军营的暑假都是两人一同熬过的。直到分别的那一年，两个人一同度过了八个夏天。

    最后一年，十六岁的冷文昌身体迅速抽条，除了肩背线条青涩，从背后看和成年人一般。反观十五岁的钱世淮，身材依旧矮小，脸上带着rou，肚子摸上去软软的。每次冷文昌抱他，总觉得怀里揣着一只小肥鸟。尤其当钱世淮钻进他怀里，亲吻他衣领处裸露的皮肤时，扫过他下巴的头发，像鸟儿腹部的绒毛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冷文昌总喜欢逗他：“你家里人把你送到这里减肥，你怎么越减越胖了？”

    钱世淮将冷文昌摸在自己小肚腩上的手掰开：“嫌胖就不让你摸了！”

    冷文昌继续逗他：“你不让我摸，想让谁摸？”

    钱世淮扭着身子躲：“让王市长家的公子摸，让冯司令的小儿子摸！”

    钱世淮这话说出口是为了激冷文昌。

    王、冯这两个人不仅是冷文昌在少年军营里的“战友”，还是他在学校的学弟。这两人瞧不上冷文昌私生子的身份，奈何能力有限，处处比冷文昌矮一头。他们在学校时看不惯冷文昌抢风头，在军营的各项训练成绩也比不过冷文昌。不仅如此，拳头还没有冷文昌的硬。这两个人不敢惹冷文昌，就趁冷文昌不注意变着法儿地欺负钱世淮，明显是把气撒在了钱世淮这个小跟班身上。逼得钱世淮要时刻跟在冷文昌身边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。

    冷文昌知道钱世淮说这话是逼着自己表态，但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rou。钱世淮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，被亲狠了便软了身子。一只小手揪着冷文昌的衣襟，不一会儿就数着对方的扣子往下摸，到皮带处被冷文昌阻止：

    “太早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想给你……”钱世淮把脸埋在冷文昌胸口，“冷三哥，明年你就不来军营了。这里就剩我一个人，他们欺负我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钱世淮握住冷文昌的手指节发白，身体微微发抖：“到时候谁来保护我呢……冷家哥哥？”

    “冷家哥哥？”

    见冷文昌没反应，钱世淮又怯怯地唤了声。

    冷文昌回过神来：“小淮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钱世淮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：“现在也就你还叫我小淮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。怕是很难改口了。”冷文昌目光在钱世淮的身上囫囵扫过，再次开口道，“你瘦了……任家为难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搬回钱家了。”

    钱世淮看了一眼冷文昌，他脸上是意料之中的错愕。他笑了笑，语气平常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遭遇：“已经三年了。人家找的人说冥婚只能将女子的阴寿延长三年。现在期限过了，任清妍也该投胎了。我这个上门女婿自然也没有再留在任家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赶你走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要求的。任家在争取总统连任…我这个扫把星出现在他们面前，会触他们的霉头。我自己也怕当了任总统的官运。”

    冷文昌皱了皱眉：“别这么说自己。任家那位千金本就是个病秧子，她的死是必然的。只不过赶巧死在了你们的婚礼前夕。”

    正如冷文昌所说，任清妍从小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。如果不是命不久矣，与总统家联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