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熟睡的儿子身边69 (第1/2页)

    周瑜回城的时候正遇上陆康，去年陆康办了七十大寿，今年正好古稀。老人披挂一身沉重的铠甲，未戴头盔，稀疏的白发不服帖地一根根刺出来，和周瑜印象中精神矍铄的模样相去甚远。陆康见到周瑜带回来的几只麻袋，提着剑过来拍了拍：“是何物？”

    周瑜坦承：“抑情之药。城中想来短缺已久，陆太守拿去发放百姓吧。”

    陆康沉吟半晌，挥手令士兵把药带走。苍老的眼睛再次望向周瑜，他的眼底发红，血丝遍布：“周瑜，你是君子。”

    “孙策也是君子。”周瑜出声道，“陆太守，他会善待庐江百姓的。”

    陆康冷笑：“他？”陆康缓慢摇头，“他是虎狼。”周瑜不语，陆康拄着剑走到他的面前，周瑜发觉他的身形伛偻，老人严厉的目光反复打量，“老夫已是强弩之末，你若记得今日之恩，来日为我关照陆家。”

    一个月后，庐江城破。周瑜抱着阿绍踏上周家的仓楼，久逾半年的围城致使庐江民生凋敝，道路两旁跪满被缴械的守军，孙策率领他的军队列阵入城。虽然相隔很远很远，周瑜仿佛见到他抬起了头，朝着周家的方向投来目光。

    陆康是被儿孙搀扶着见孙策的，孙策准备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，当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时，忽然觉得什么说不出口了。他绷着脸，盛气凌人地坐在太守的位子上，陆康甩开搀他的儿孙：“陆康认输。然而袁术逆臣，休想叫我俯首。”

    孙策冷笑：“败军之将嘴还挺硬，你不为你的家人想想？”

    没成想陆康仰天大笑，笑得脚步踉跄，陆尚赶紧又扶住他：“留下来陪我守城的那一刻，他们的命就是大汉的了。”

    陆氏是吴郡大族，无论降或不降，袁术投鼠忌器，不会大开杀戒，孙策更没必要自讨没趣。孙策走下主位，阔步朝大门去。陆康不知他意欲何为，高声叫住他：“孙策，叫你的人进来。老夫不会反抗，老夫没有力气反抗了。”

    孙策回首：“我不杀你。”陆康微微疑惑，孙策洋洋得意地笑着，“你已经病入膏肓，我只要等着你病死就好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”陆康眼看着青年将军趾高气昂地跨出门槛，在家人的惊呼声中颓然倒地。

    原本打算将陆康赶出太守府邸的孙策也没了那个兴致，让人通知周尚拆了围墙，住进他从前居住的道南大宅。宅院久无人气，围城以来无暇照顾，庭中荒草丛生。孙策回“家”看见这样一副光景，不由皱起眉头。周家的仆人正在修整庭院，见到一群披坚执锐的甲士闯进门，好奇地抬头瞧瞧，又胆怯地埋头干活。

    孙策蓦然停住脚步，从大堂中走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在见到他的那一刹似乎也惊讶地停住。周瑜弯腰抱起阿绍，旋身飞奔向孙策怀抱。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孙策张开双臂把父子两人圈在怀中，他贴到周瑜耳畔，哽咽地说：“我回来了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阿绍的手，第一次，这是第一次他牵到儿子的手，生怕阿绍把手缩回去。阿绍乐呵呵地握住他的手指摇晃，孙策开心地问身边的周瑜：“这是不是父子连心？”

    周瑜看着孙策高兴的模样，没忍心告诉他阿绍对谁都这样，他转移话题道：“伯父在等你。”说完想起孙策可能误会，又补充说，“是舒县的豪强们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孙策的部将们经过周瑜面前时没忍住偷偷打量阿绍，周瑜笑了一笑，不动声色地将阿绍护在身后。进了厅堂后，孙策回首看到周瑜还站在庭院里，他不打算参与到这次谈话中。孙策想着没关系，从今天开始，他们会有很多的时间相伴。

    听闻孙策要来，以周尚为首的舒县大户们都聚集在了道南大宅。孙策曾在舒城住过一年，汇集在此的也不乏认识他的人，不过今时不同往日，便是从前曾一起斗鸡走马的友人，见了孙策也都战战兢兢。豪强们要谈的无非是城破后的种种措施，舒县遭围城数月，百姓无以为继，孙策承诺只要他们拿出钱粮赈济，一切会如围城前的模样。众人得了承诺便满意地散去，孙策快步走下席子喊住周尚：“周世伯留步。”

    周尚回过身看向他。方才周尚所言与众人并无不同，也不曾多看孙策一眼，孙策猜不出他如今是什么态度。他走到周尚面前毕恭毕敬地作揖，周尚不回避，也不回礼，听孙策道：“既然世伯来了这里，我就斗胆直言——我打算择日向周家下聘。”孙河、蒋钦、周泰同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。周尚这时方抬起手向孙策回了一个礼，转身向外走去，一句话也没留下。

    如此大约是默许了，但他不情不愿的态度令孙策闷闷不乐，众将更是围上来七嘴八舌：“婚姻大事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