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用抢的都要把这一代詹家的继承人抢过来 (第1/2页)

    一天吃早餐时，詹立枢的弟弟叶应梁问我：“你已经习惯詹家的风格了么？”

    詹立枢天不亮就出门了，不和我们一起吃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，我说：“我不确定。什么是‘詹家的风格’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留你一个人在家的风格。”叶应梁往面包上涂黄油，“我记得你在星域外有自己的工作。心甘情愿回帝星陪我哥哥？”

    他问得真挚，不是阴阳怪气的语气，端正表情，可能是考虑过了才问的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用‘陪’字？”可惜我也是个思路不同常人的怪人，我说，“詹立枢应该不需要人陪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换个说法——你明白詹家继承人的职责么？”

    不等我回答，叶应梁自己解释道：“这是我乐得不继承姓氏的原因。要继承詹姓，就得照顾这庞大家族，包括我爸的这些情人，我的这些兄弟姐妹，让自己的势力稳固在帝星，培养下一个詹姓的后代，困死在这家族里。”

    我的确没和詹立枢聊过这个话题，不知道詹立枢怎么想。但代入我自己的家族，如果杜家没有出事，杜蓝钟和杜蓝银都还活着，说不定我们也会成为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。家族和婚姻绑定在一起，其实也是一种经济关系。无非就是“能不能分割财产”的问题。

    我说：“你想问的是我要怎么待在你们詹家，但从我的角度来说，其实是我怎么和詹立枢在一起。他想继承就继承，我有植物园和机库可以当爱好，也有自己的工作，在帝星待个百八十年完全没问题。他不想继承，我就和他远走高飞。我实在不明白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，我的工作更有机动性，因为我没有明确的目标。这本身是问题吗？你是想问我，倘若我有一天有了梦想，但和詹立枢的目标冲突，我会怎么选吗？到时候再说呗。我不喜欢拿还没发生的事打扰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叶应梁错开眼神，感慨一句：“该说你这个哨兵看得太简单，还是看得太清楚呢。不过还是祝你们幸福。”

    “我提醒你一句，我在杜家是老幺。”我喝一口咖啡，“老幺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角色，大事小事都有人替我安排、兜底。这几年稍微有规划一些，因为没有规划的话我就是真的混吃等死。做弟弟的，最忌讳就是贪婪，家里已经偏爱了，心里还觉得不够。你不知道我之前是连能不能活下去都要打个问号的人，詹立枢都没问过我未来打算怎么规划，你就不要比他还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我哥哥十年、二十年后转性呢？还是会变成像我爸那样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他没给我许诺，我不强求誓言。你没看出你哥哥是个很义气的人吗？虽然出发点是自身利益，可他该帮的人全帮，该承担的责任全承担。我就算不和他做恋人和伴侣，只要彼此信任就已经很好。人生不是只有爱情、家族、子女。你们所有人都会在出事的时候深夜打扰詹立枢，而我现在想努力成为那个詹立枢愿意深夜来打扰并寻求支持的人。你们别烦我了，问来问去只是想听自己愿意听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不只是叶应梁，或许很多人都这么认为。在这个向导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做副指挥的时代，哨兵要是不能“镇住”向导该怎么办——全都是疯子。明明是星际时代，大部分人类还是三维生物的原因就在此了。自己说些故事，把自己困住，甚至困一生。干脆不要编故事。

    叶应梁闷声抹他的面包，我没点出更残酷的一个本质已经算很善良——什么叫他“乐得不继承姓氏”，说得像是他让给詹立枢似的。

    真的就像黄凯西带我第一次见詹立枢那天说的一样，“向导和向导之间有技术差异”。向导和向导之间的技术差异，本质是品性差异。不行，不能再想了。没想到我也挺有攻击性。

    飞船事件过去一周半，詹欢津还是没能回来，听说他是第一批回皇宫作报告的，后面有好些技术部门、武装部队、军部和检察部门的核心人物也去了皇宫，都是一去不回，皇宫封闭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事。詹立枢能这么快回一军团也是因为上层进了皇宫，把权力暂时下放给军团总指挥——彭凤泉的老子也在皇宫里，他正愁没人商量这事，看见詹立枢回来了，忙不迭把他迎回去。

    帝星一时间风声鹤唳，詹立枢却对我说：“你要回杜家的话，就趁这两天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今天我驱车回杜家。那封粉色的匹配信竟然还躺在我房间的抽屉里。我珍重地取出，放进大衣内兜。

    我仔细检查了杜家所有人的房间，不论是杜蓝钟还是杜蓝银，还是我父母。我发现他们并没有放什么私人物品在家里。衣服、生活物品当然有，但任何可能仔细记录他们想法的东西，都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除了杜蓝银。

    杜蓝银留了大量的实体资料，包括她这些年的画册、调查报告、实地考察手记等等。以前我顾及这是她的隐私，只保存，没想过翻看。

    我花了一整个下午，让马特帮我一起将杜蓝银的这些实体资料扫描进我的光脑，我全部装箱，选择直接放进了戒指的武器库里。戒指空间本质是仓库，放这些也没问题。我今天出门甚至把维修还没完成的光魔也装进了戒指武器库里，无它，就是觉得不安全，得随身携带。

    在扫描过程中，我顺便浏览杜蓝银的这些材料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我们的母亲希尔·梅里安没有实体精神体，能使用向导能力，常年伪装成普通人。杜蓝银和我们兄弟俩一样，是哨兵，精神体是大蓝闪蝶。但我在她早年的一本画册里，发现她对大蓝闪蝶精神体的手绘画册。前面是描摹大蓝闪蝶的各式形态，卵、幼虫、蛹、成蝶四个阶段，各个阶段都有大量的速写。越往后是各个部位的解剖图，我不认为这些活灵活现的素描会是杜蓝银在临摹某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