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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由信纸写出的从前

    &光透过纱帘洒落在木地板上，像静静铺展的时间。

    她坐在书桌前，窗户半掩，风轻轻掀动纸张的边角，像她此刻摇摇晃晃的思绪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，那封信会和那些没寄出的画稿一样，被悄悄封存进时间的cH0U屉里——

    没有回音，也不该有回音。

    桌上散落着笔、几本理工原文书，以及被压在角落的纸张，像梦的残迹，被现实一页页掩埋。

    信很短——

    「周五的展览，有时间的话，来看看。」

    字迹熟悉，语气温淡，却像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叫了声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几行字，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，划开她平静又沉默的生活。

    她没立刻想起他，只想起那场午後雷阵雨。

    还有挚友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「你怎麽可以就这样放弃！」

    展览馆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在画框间流动。张芷晴站在一幅画前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以灰蓝为主调的风景画，画中没有人，只有远山与浅海在暧昧的晨光里交错成一种微妙的孤寂。她看了许久，低声喃喃：「像是……等不到谁的清晨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觉得这幅画像在等人？」身旁忽然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她一惊，转头，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。对方是一个穿着休闲衬衫、斜背着帆布包的nV生，笑容带了点自来熟。

    「啊，没有……我只是随便乱说。」芷晴有些慌，低下头。

    「不是乱说啊，我觉得你讲得很好。」那nV生靠近半步，语气自然得像是老朋友，「我叫邵子然。你也是来看展的？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对。」芷晴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画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「那你也喜欢画画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没有，还不会画。」她垂下眼。

    子然眨了下眼，却笑了：「不画没关系啊，看得懂就很厉害了。其实我有时候也看不懂，但就是很喜欢。」

    芷晴没说话，却不自觉又看向那幅画。

    「那幅画的光线很特别吧？」子然侧头看她，「我觉得，它不是孤单，是在想念。」

    芷晴抿唇，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以後要不要一起看画？我觉得——我们应该很聊得来。」

    那段日子，芷晴最常去的地方，是图书馆後方的旧教室。没什麽人去，门总是半掩着，窗户总是开一点，风和光就这麽自然地洒进来。

    子然总会b她早到。每次芷晴走进去，桌上就会有一本画册摊开着，旁边是子然正在画的草图。

    「这幅我昨天晚上看到的，画家叫──呃，你可能会觉得我太迷了，但我真的觉得他把等待画得超好。」她边说边笑，素描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有时她会突然停下话题：「等等我想画一下这个画的构图。」

    下一秒，她就在空白笔记上快速画出几条线，再用简单的Y影圈住一块光的形状。

    「你看，他把视线引到这里来——像是风从画里吹出来的感觉。」

    芷晴总是静静听着，有时会点头，有时皱眉思考半天才问一句：「可是……为什麽这边的颜sE这麽暗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他要藏东西啊。人藏心事的地方，画里也会藏。」子然回答得理所当然，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    那天的yAn光不算太亮，但桌上的影子是柔的。子然的笔还在转，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「芷晴，我最近在考虑去读美术班。」她停顿了一下，「我爸妈其实也不是很支持，但我想去试试看。」

    芷晴怔了一下，没马上回话。子然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却有种压不住的慎重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说一定要成为什麽很厉害的画家，但我真的想……试一次，看看我到底能走多远。」

    她把手中的铅笔放下，望向芷晴，像是在等一个她很在意的反应。

    芷晴没有马上给答案，她只是看着桌上子然刚画完的一张小速写。那是一个背影，坐在窗边，看着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现，那个背影有点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