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16心照不宣 (第1/1页)

    Chapter16心照不宣

    陆天天头晕目眩地瞪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这是药效猛发的後遗症，她睁着眼发愣好一阵子，脑袋才慢吞吞地转动起来，可即便努力运转好一会，她脑中依旧残留着大片空白，怎麽也想不起来，为什麽自己会再次睡在真弦的地板上。

    她谨慎地检查起身T，在确认没有增添新的伤口後，松了一口气。说来讽刺，似乎反而在失去意识的时候，她的身T才是安全的，只是这种失控的感觉，怎麽也无法习惯。

    真弦不在房间里，陆天天蹭了蹭鼻子，直到属於她的牛N香满溢她鼻腔。

    好香好香好香。

    陆天天拉起被子蒙住头，手指又调皮。就在她半醉半醒间，「砰」的一声，门被重重推开。推门的人喊道：「起床！吃饭了。」紧接着，又是一声「砰」的关门声。

    陆天天吓得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声穿墙进来。

    陆天天面红耳赤地坐起身，悻悻然地爬起来洗漱，换上一套遮得严实的长袖。

    空地上摆着丰盛的早餐，蛋饼、稀粥等等。陆天天在那琳琅满目的餐点前端详一圈，最後转身走进古灶，煎了两颗完美的欧姆蛋端回房间。

    麦真弦早在屋里等着，见她进门，熟稔地接来盘子，不客气地吃起来。

    像从前一样理所当然，像从前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彼此有一种心照不宣的──

    就一个月。

    好好再见。

    ??

    这天，是麦真弦第一次主动找冯青玉说话。

    冯青玉当场就愣住了，毕竟对粉丝而言，没有什麽b偶像主动搭话更令人兴奋的，她对麦真弦几乎是有问必答，且话匣子一开是滔滔不绝。

    在麦真弦意料之外，冯清玉的故事里涵盖了大量的陆天天。因为陆天天报考外国语言学系；因为陆天天学会开车，因为陆天天等等的。她带着一种微妙的亲昵感，毫不掩饰对陆天天的崇拜。

    麦真弦听得心情复杂，问：「你们怎麽认识的？」

    冯青玉的视线忽然飘开了，不假思索地说：「海边，我去海边，差点溺水，是她救了我们。」她顿了一下，耸耸肩笑说，「也不知道是什麽把她带到那里??在那之後，她就无缝入侵了我们家。她啊就像我亲姊姊，是我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。」

    家人。

    这两字像根刺，JiNg准地刺进麦真弦心里最软的地方。明明青玉的话里充满了违和感，和她记忆中的讯息处处矛盾，可此时的她什麽也抓不住，脑海除开这两个字，没有其他，排山倒海的挫败感涌上x口，堵得她心口难受。

    她潦草应付了冯青玉几句，藉口走开。转身的瞬间，下意识寻找那人的身影，直到视线无处安放，才想起来她不在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突然不知何去何从，只一路走到了无人的偏僻角落。

    明明相处不过数日，那些原以为早已抛弃的依赖，一瞬间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个人啊，安安静静地在一角，从来不打扰她，存在感薄得像空气；偏偏在她不在的时候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    ??

    陆天天不在。

    她无论如何需要下山一趟，因为她的药快没有了。

    她其实很痛恨药物，痛恨自己需要一个小小的药丸，才能让世界不那麽刺耳。

    她始终忘不了用药的感受。那瞬间，大脑里所有尖锐杂讯被一条浩大沉稳的河流抹平。即便河底暗涛汹涌，表面也能波澜不惊。她浮在河上，可以喘息。

    有好长一段时间，她无法想像没有药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是平静有代价，她的动作变得迟缓，耳朵里总是噪音，偶尔记忆断层。後来，好不容易状态稳住，才在医生建议下减药。

    因为渴望清醒和纯粹的人生。

    减药b想像中难熬。

    焦虑、失眠、口乾舌燥??心跳只要稍微快一点，便慌得找药。整个期间，一边恐惧药不够，一边厌恶自己还在依赖，脑海只在两边反覆跳跃。

    一次，清醒时，她把药全数冲进马桶。

    太天真了。

    那一夜，世界安静的诡异，空气冷得发寒，她差一点就走向无法回头的地方。

    被迫用回原本的剂量，巨大的沮丧如同黑夜，耸耸地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她知道要谨慎，切药、分药、计算天数。从二分之一再减到四分之一，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差距，都足以让她神经紧绷。

    可陆天天一次次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太害怕错过——错过真弦眼里一闪而过的光，错过那一点点的温柔。她想要清醒地记住每个片段，於是替自己设下关卡，药只拿一周份，交给青玉保管，就怕意志力在某个瞬间溃堤。

    说来气馁，陆天天这些没人看得见的挣扎和努力，仅仅只是为了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药剩两瓣，没有意外，可以撑两天。

    没有意外。

    这个要求对她而言，过於严苛了。陆天天评估状态，想应该趁早拿药。她等到真弦一个镜头间的空档，说：「真弦，我需要下山一趟。」

    麦真弦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一秒很长。

    陆天天没有解释，麦真弦也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有些关系能存在，不过是因为她们假装不在意。

    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