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夜废墟 (第2/2页)

。为了省电，我才把手机关掉。”

    季芸象是打了一针强心剂，振奋起来，说：“太好了，不知道救援人员什麽时候能找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谭茗说：“也许一天，也许三四天，所以，为了有足够的JiNg神等待救援，你要把这点水喝下去。”

    季芸这一次没有犹豫，说：“好吧，我喝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按在墙上，m0索着寻找盛水的瓦片的位置，可是努力了半晌也m0不到。这时，对面又传来“嗒、嗒”的敲击声，谭茗说：“瓦片就在这声音的正上方。”

    季芸循着声音m0到瓦片，手微微颤抖，却又非常小心地一点点凑到唇边，把这宝贵的清水如饮甘醇般x1进嘴里，咽进喉咙，流进肠胃，T味那彻骨的清凉舒爽，JiNg神为之一振。

    谭茗带着笑意说：“马桶里的存水太少，要节省着喝，挺过五、六天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季芸在生Si存亡的关头，才T会到谭茗的温暖、关怀和强大，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堵残墙，此时她却象是依偎在谭茗的怀里一样，那久违的被宠Ai和呵护的感觉又暖洋洋地胀满她的x臆。几乎是撒娇地，季芸说：“喝过水，又饿了。”

    谭茗说：“在你右手边，是被埋起来的床头柜，你拨开砂石，打开cH0U屉，如果打不开，就用些力气掰开它，木板很薄，你能掰得开。cH0U屉里面有一包你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，每天吃一块，够吃六天的。那是我昨晚下班时买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半晌，谭茗说：“你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季芸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，许久才说：“找到了，我在吃，这是我长这麽大吃过的最美味的蛋糕。”季芸才意识到，那久违的被宠Ai和呵护的感觉其实一直在她左右，只是被她忽略了而已。

    沈默了几分钟，谭茗说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
    季芸轻轻叹气：“我在想，我是世界上最傻的nV人，有一个又温柔又T贴的Ai人守在身边，却还不知足，还想赴别的男人的邀约。”

    谭茗笑笑说：“是张传宝吧？其实你不必自责，你抵制诱惑的定力，已经胜过绝大多数nV人了。”

    季芸惊讶地说：“你怎麽知道？我从向你没提起过他。”

    谭茗淡淡地说：“你是我的nV人，你的心事我怎麽会不知道？不能怪你，只怪我没能给你带来更优裕的物质生活。不过，我始终没担心过你会离开我而投进别人的怀抱，我对你有足够的信心，你只是暂时迷途，终归是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季芸斜倚在墙上，泪如泉涌。原来，她刻意隐藏、纠缠不清的心事，谭茗早就一清二楚。他没有因嫉妒而暴怒，也没有因背叛而反击，更没有因Ai成恨。他一直在包容、在努力、在等待、在坚守。他象一个宽容憨厚的长者，原谅着她的任X和骄纵，甚至容忍着她带来的伤害。

    原来一个男人，竟然可以这样强大，那世俗意义上的金钱地位，在这样的男人面前，变得轻飘飘的、不值一提。原来她一直守着至尊至贵的珠玉而不自知，却去仰望他山的瓦石。

    谭茗提醒她，为了减少饮水量，要尽量少说话。於是他们背靠背地倚在墙上，默不作声，在黑暗中用心交流，用默契G0u通，就象两条g渴而深情的鱼儿，相濡以沫。

    第几天了？季芸已经记不清楚。六块蛋糕还剩下四块。谭茗坚决不肯和她分享，他说地震当天恰好有同事送给他几块巧克力，揣在衣服口袋里忘记拿出来，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用来救命，那位同事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。谭茗的手机也断了电，和外界彻底失去联系。

    季芸的身T越来越虚弱，情绪也陷入失望和困顿。她的意识时而清楚时而糊涂，只有谭茗敲击墙壁的“嗒、嗒”声，是抚过她心灵琴弦的惟一安慰。她的嘴角和唇线因g渴而起皮、开裂，轻轻牵动嘴角时都无b剧痛。她想，当人们发现她的屍T时，一定会被她丑陋而恐怖的样子震惊。

    谭茗再次递过来一瓦片清水时，季芸迷迷糊糊地接过来，含糊不清地问着一个此时她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：“在我做过这麽多错事以後，如果时光可以倒流，再回到我们年轻的时候，你，还会娶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”，谭茗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无论时间怎麽流转，我第一个会娶、惟一要娶的人，都是你。”

    季芸心满意足地微笑着，顾不得嘴角钻心地疼。她喃喃地说：“其实，我是个糊涂的nV人，从小就没什麽主意，什麽事情都人云亦云，别人认为好的，我也认为好，别人认为不好的，我就认为不好。我真傻，可是也真幸运，有你肯娶我，照顾我，宽容我，善待我。命运对我真好……”

    季芸昏迷了过去。

    就这样时昏时醒，仅有的两块蛋糕也吃完了，水也几乎耗尽，连小口啜饮也是奢侈，只能把石块浸Sh，然後拼命地x1ShUn。季芸瘦弱得象是剥去皮的树枝，枯y而苍白，两只大眼睛鼓着，象是被饥饿折磨得极度贪婪的孩子。她虚弱不堪，只剩一丝游离的生命，随时都会倒地睡去，长眠不醒。

    “亲Ai的，别睡了，醒醒。”谭茗低沈却固执地提醒她，用石头敲击着断墙。

    “让我睡吧，我撑得好辛苦，已经撑不住了。”季芸的声音象是被扯碎的气流，低沈里夹杂着滋滋撕裂的噪音。

    “你必须要撑下去，因为我需要你，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，你担负着我们两个人的未来，所以，不管多苦多难，你都要勇敢地撑下去。相信我，光明很快就会到来。”谭茗始终未放弃对季芸的激励。

    季芸在痛苦中流露出幸福的微笑：“有你这句话，我Si亦无憾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，又响起石头敲击出的《三生石刻》的旋律，在狭小的废墟空间中，空灵飘逸，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恍惚中，头顶忽然sHEj1N一道耀眼的yAn光，刺痛了季芸的眼睛，她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：“我Si了吗？到了天堂吗？”

    再醒过来时，四周一片白茫茫，季芸的眼前晃动着许多张熟悉而亲切的脸，有爸爸、mama、小姨、表弟，还有……张传宝。

    “谭茗呢？”季芸充血的喉咙发出噝噝的声音。

    mama兴奋到泪流满面：“你醒了，孩子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。这些日子，你受苦了。”爸爸和小姨也在抹眼泪。

    “谭茗呢？”季芸固执地追问。

    大家面面相觑。季芸的目光蒙眬却坚定，命令似地盯着表弟：“告诉我，谭茗呢？”

    表弟怯怯地躲闪着她的眼睛：“姐夫，姐夫遇难了。”

    季芸悚然一惊，随後轻蔑地笑：“胡说。”

    mama的双眼已经哭到红肿：“孩子，你要坚强，这次地震的强度前所未有，全市Si伤十几万人。谭茗也遇难了，在地震发生时，被落下的石头砸中，遗T被埋在废墟下，和找到你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。”

    谭茗在地震当晚就Si了，那在废墟中一直陪伴我的是……？季芸静默半晌，哑然失笑：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她把头扭向一侧，窗外花开正浓，春意在枝头闹，两行痛到极处的泪水缓缓淌过她的双颊：“谭茗没Si，你们为什麽要骗我？”

    听，那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音，是谁在用石头敲打着断壁残垣？是谁在轮回中低沈而深情地唱：

    前生的宿醉今生不愿醒还有来生的约定

    历尽劫波只求在三生石上留下你我的身影

    银汉迢迢霜河清冷是谁抛下红绳

    系住我心系住你心系住一段故事让我动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