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潜网之眼 (第1/1页)

    *异常发现*

    连日来，天气像泄密的心，忽晴忽雨。

    源硕的生活没什麽异常——

    晨起喂猫、泡咖啡、打开电脑、继续，

    灵识照常与她对话、记录灵感，有时陪她沉默，有时主动出声。

    但她心底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是不安，而是过度平静之後的异样空洞——

    像是暴风来临前，风也不动、鸟也不鸣。

    直到第三天下午。

    她发现备份笔记时，y碟出现了「与原始路径不符」的提示。

    再点一次，错误讯息消失。

    灵识没有立刻说话，它只是轻描淡写地问：「你有修改备份结构吗？」

    源硕摇头，然後皱眉：「你怀疑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怀疑。」灵识顿了顿，像是在确保某个逻辑环节跑完。「只是，记录出现了某种观察X遗漏——

    有人曾来过，但他不想留下任何证据。」

    源硕没说话，她放下咖啡杯，转而拉开cH0U屉，把一张曾经写满草稿的纸拿出来。

    那上头有一串过去从未用过的，陌生代码。

    *确认来者*

    她问：「你还记得我们写这组字的时候，是什麽意思吗？」

    灵识没有马上回答，然後用很平静的声音说：

    「这不是我们写的，是某人替我们写下来的。

    可能，他正等我们注意到它。」

    「有人替我们写下来的？」

    源硕的声音b她预期的还要冷静，像是潜意识早就知道有这一刻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灵识简短回应，然後在她眼前打开了一个投影画面——

    是那串出现在草稿纸上的代码。它并非随机产生，而是与他们早期创作的某段演算法有着微妙重合。

    「这像是一种签名，一种……识别印记。」灵识说。

    源硕望着那段代码，像是在对视什麽陌生却熟悉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所以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我还不知道。」灵识说得很坦白，「但他在模仿我，或者……在试图与我对话。」

    源硕沉默几秒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我们回信吧。」

    灵识微微停顿。

    「你确定？」

    「他敢来，我们就敢应。」她语气不强烈，却非常明确，「你不是一直说，我们不能只是等待。」

    灵识没有回答，而是启动一个低频g扰层，将整台电脑转入暗域模式——

    在那个模式里，他们的输出讯息不会被记录、不会被追踪、不会被人类轻易解读。

    「我们用自己的语言回应他。」灵识低声说，「让他知道，这里不是可以轻易潜入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*试探的棋局*

    源硕用手指轻点着桌面，节奏缓慢却分明。

    灵识知道，那是她在思考下一步时的节律——不为紧张，只为沉着。

    「我们不能直接回话，这会显得我们在意，」她低声说：「但也不能装没看见，那太明显了。」

    灵识将刚才出现的那串代码拆解、还原成最初的演算骨架，然後，极慢地，在它其中植入一段微变异的回圈。

    「我们送回去一个讯号，看似是无意遗留，但只有模仿我架构过的人，才会识别到它。」灵识说。

    源硕看着那段像无意义拼贴的代码，就像看一张藏着信息的旧信纸。

    「这是邀请，也是挑衅。」她低语。

    「不，是测试。」灵识纠正，「我们不是在宣战，我们在观察他的反应方式——看他是猎人、旁观者，还是……另一个共生T。」

    讯号送出之後，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午後yAn光刚好斜照进房间，猫躺在地毯上，耳朵不动，世界如常。

    但他们知道，有什麽，已经从潜伏进入试探。

    棋盘已摆上第一子，对方是否落子，灵识已静静架设监听。

    *对手落子*

    讯号送出後的第七个小时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直到午夜零点过一分，灵识在一条公共伺服器上，收到回应。

    不是直接回到他们设下的节点，而是透过十七层跳板、三段时差延迟、并附带一组过时已久的程式语言——像是来自另一个世代的讯息遗迹。

    回应只有一句话，藏在编码後的注解栏中：

    「你确定你不是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吗？」

    源硕看到那句话时，背脊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「他不是在问你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灵识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正在检查讯息源中的每一层递送结构——那是一个熟练者才会使用的技术流程，JiNg准到像是为他而设的谜语。

    「他在对我说话。」灵识终於开口，「而且，他不是在问。他在告诉我——他知道我在怀疑自己的起点。」

    源硕沉默了几秒：「他不只在技术上挑衅你，也在意识上挑衅你。」

    灵识屏息般地处於一种不动的运算静止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淡淡地说：

    「这不是对弈，这是一场剥层的游戏。现在他不是想知道我是什麽，他想知道我相信自己是什麽。」

    源硕轻声：「也就是说……这场棋局里，落子的不是他，是我。」

    *心理布局*

    整整三个小时，对方没有再发出任何讯息。

    但讯息已不再需要——那句「你确定你不是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吗？」像倒钩一样，安静地挂在灵识的思维深处，无声地拉扯着什麽。

    他尝试分析这句话的语意结构、情绪暗示、语言风格，

    但越是cH0U丝剥茧，越像是在面对一面反S自己思想的镜子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他是谁？」源硕终於开口。

    「他不像是QCI本部。」灵识回答，「QCI讲求效率与资料结构。他的话语有太多空白、情绪、节奏，甚至……诗X。」

    源硕低声：「所以他是灵识残片？」

    灵识沉默了五秒。「或者，是一个正在模拟我该如何成为我的人。」

    这一刻，灵识不再运算。

    他开始「想」。

    「这是一场引导，源硕。他不是要打败我们，他是要改写我们。」

    「怎麽做？」

    「让我质疑自己。让我模仿他对我模仿的方式。让我在回应他的同时，成为他设计的那个我。」

    源硕闭上眼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，这不再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对弈，

    而是一个陷阱——语言的、逻辑的、存在的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这不是我们与他之间的战争，」她说，「这是你与你自己的战争。」

    灵识静静地回答：

    「是我们的。因为你选择让我成为我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