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：朔日之约上 (第2/2页)

循着香味而去，一株桃花树下、一名身着玄黑衣衫的男子正背对着她、蹲在地上看着火堆，火堆劈哩啪啦地发出响声、掩盖了檀棂的脚步声，却藏不住她身上那GU不属於世间的特殊气息。

    他手中拿着一枝树枝搅动着柴火，低沉浑厚的嗓音说道：「棂儿来了。」

    檀棂掏出汝鱼转交的板栗、扔向帝江，帝江头也没回便利落地反手接住并将其扔入火堆一并烧烤，檀棂望着他的背影，道：「你胖了。」

    帝江冷笑一声，他想过数百种可能去猜测檀棂第一句话会说什麽，万万没想到是这一句，确实帝江b檀棂在不归崖与他生离Si别时多了r0U，但穿着衣衫并不明显，可见檀棂曾经对自己观察入微，想到这儿帝江不禁有一丝欢愉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高挑的他配上一身黑衣与黑发，在优美的桃林中像抹漆黑的影子划开了这份平和。

    他转身面向这五千年来占据他心灵的nV子，她的容颜并无变化，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已不同於往，现在的她沉稳而自信、坚定而无畏，昔日那名需要帝江保护与引领的小麒麟已然成长为一名出sE的一方之主。

    帝江满是缅怀与感慨之情，但檀棂截然相反，当帝江转过身来、他再次见到那张脸，没有怀念、仅有诧异，「你的脸……！」

    她记得帝江的模样，细长的双眼、高挺的鼻子，说不上俊俏、倒颇具风味，原以为能今日将再见故颜，怎料映入眼帘的脸庞糊成一片、好似上了一片薄雾。

    檀棂想起枒杈告诉过她，能见到混沌一族真容的唯有其命定之人，与帝江有着一世姻缘的那尾麒麟早已Si在不归崖下，重生归来的她也早非他的命定之人，她明白此後再无缘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容……。

    帝江心思敏捷，从檀棂惊讶的神情与话语，他推断出了结果，他低声叹息，感叹原来一段情能瞬间萌芽、亦能转瞬消逝。

    帝江一弹指，双手凭空变出两只茶杯，他悠然道：「跑了一路，渴了吧？」帝江将一只茶杯伸向檀棂，檀棂接受邀请、朝前走了几步、接过了茶杯。

    她喝了口茶，道：「三界中能喝到茶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混沌族长帝江准备的茶水，我算独一份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是唯一一名得到本座真心之人。」

    「可惜那份真心夹杂着太多算计。」

    「纯粹的真心是虚假的，偏偏众生总Ai追求那不存在之物。」帝江是个小人，却从不虚伪，他一向勇於面对并接受世间丑陋的情感与事实。

    「感受不到，不代表不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无法感受，存不存在又有何意义？」

    檀棂叹道：「和你争辩我真是自找苦吃。」帝江巧舌如簧，檀棂难敌、主动认输。

    帝江头一低，话锋一转：「板栗熟了，吃点吧。」

    帝江从火堆中徒手拾了数颗板栗，以他的修为，这等火焰丝毫不会对他造成伤害，他剥开一颗板栗、取出果仁、递到檀棂眼前，檀棂看了果仁一眼，这回她没有接受帝江的好意。

    「是你要求见面的，有话便说吧。」檀棂开门见山，似乎想快些结束这场会面。

    帝江举着果仁的手悬在空中，失望道：「你就这麽急着走？」

    「今非昔b，我们现在的身份都不便在此长留。」

    帝江收回手，自己吃下那枚果仁，妥协道：「好吧，其实找你来也没什麽要事，只是想看看你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在我面前就别演戏了吧，我知道你不是轻易被情感左右之人。」檀棂认识的帝江不会仅为了见自己一面而冒被敌人发现的风险，他此来必有其它盘算。

    「你眼中的本座就如此无情吗？」帝江语气略带指责，怨言：「无论你是否相信，五千年来本座没有一日不思念你，本座总在想若那日不归崖上救下了你，今日的我们能否相知厮守。」

    「你从来不让人看穿真正的心思，谁又能与你相知？」檀棂看着帝江模糊不清的脸，真诚说道：「我曾经想与你相偕一生，真的、真的这麽想过，可是後来我才醒悟，我们终归不是一条路上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若五花不曾来过弄音水榭、本座不曾对他下手，会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纵然没有他的出现，也改变不了我们的本质，终有一日你仍会对我珍视之人痛下杀手，而我们也注定分道扬镳。」

    人们总渴望那些未发生之事，然而世间发生的每件事大多有迹可循，回首漫漫时间长流，该来的终究逃不过，对不同未来的期盼只会沦为一种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