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、怎麽能错过 (第1/2页)

    以老师作为职涯选择并回到母校任职，是音无春奈直到目前为止的人生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决定，但她从没让自己後悔过。

    相较於大众对教师抱有「稳定但无聊」的印象，她认为教书育人的生活非常充实。除了把知识传承下去以外，这份工作她最喜欢的内容是和形形sEsE的学生相处。朋友曾经说过，就她这身好像不会用完的JiNg力，和一群毛头小鬼相处最适合不过，音无春奈也这麽觉得：年轻让她得以理解并亲近学生，朝气让她的课程充满趣味，自己可谓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但亲近一项事物後，才会发现它的反面，梦想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「不可能，」音无春奈甚少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，但听了nV孩的话她实在笑不出来。「我可以理解你不想告诉神童同学和雾野同学，但你刚刚的话──我不可能在知道班上有霸凌事件後还装作没看到。」

    对面的nV孩是她最成熟懂事的学生，同时也是最令她C心的孩子。

    「厕所那边没有监视器，那天也没有其他人，什麽证据都没有。」nV孩冷静地逐一条列，「完全找不到犯人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g0ng和吧？」音无春奈打断nV孩，「你说楼上的乐队还在，除了她──」还有谁会想直接找你的麻烦？

    音无春奈并不清楚是什麽原因让nV孩被这样针对，但既然发生了就要努力解决──如果不能让nV孩交到更多朋友，至少在班上要过得自在舒心，这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低目标──没想到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了。

    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改善班上氛围、照顾好每个学生的。音无春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音无老师为我做了很多事，我很感激。」nV孩轻轻摩挲着马克杯的杯沿，继续说：「关心我的生活、替我找房子，还有您也试图改变g0ng和对我的看法。多亏了您，上学期发生那件事後一直到学期末，我都过得满开心的。」

    「但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困难了，困难到花时间或心力去改变会很辛苦。」

    nV孩x1了x1鼻子，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听起来有点模糊，音无春奈一瞬间有种她在哭的错觉。

    但她最担心的学生，坚强到令人难以想像的程度。

    「我不希望音无老师为难啊。」井川空的眼尾弯起，音无春奈推断她难得地在笑。「我不想要音无老师为了我和家长会作对，这样对您太不公平了。」

    如果惹g0ng和不高兴，就等於是与她的父亲、还有他背後所掌控的家长会杠上；而雷门许多赞助都源自於家长会，要是与家长会闹翻，教师以不适任为由被开除也不过是一件小事。

    但这应该是她要烦恼的，而不是让一个学生替她担心啊。

    她的电脑页面还停留在标题为「针对霸凌事件中学教师该如何处理」的手册，音无春奈已经看过好几遍了，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做。

    音无春奈头一次觉得教师这份工作让她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难以管教的学生、复杂的校内派系、家长依靠金钱与权势的关说、不被计入到官方数据里超出的工时，这些事情都被她列为实现梦想的代价。

    但她的代价里，从来不包括牺牲学生的权益。

    音无春奈再次戴上眼镜，开始研读手册的内容。

    「你g嘛那麽紧张？」井川空偏头看着已经贴到墙壁上、对她抱有明显敌意的nV孩，故意往前跨了一步，装作好奇地问：

    「是怕我突然泼你一整桶的水吗？」

    听到关键字，nV孩的身T整个僵住了，井川空甚至可以观察到她正在微微颤抖着。她颇有兴趣地再将视线移动到对方脸上，发现对方又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脸，让她没由来地想笑。

    先犯错的人，也是最先哭着喊疼的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帕把手擦乾。经过漫长的休养後感冒终於康复，喉咙里的灼热和痛痒也消失无踪，鼻腔内也不会总是被堵住一样x1不到空气，这些都让她感到全身舒畅、心情愉悦。

    她只是上厕所碰巧遇上冤家，想逗逗nV孩而已。

    「开玩笑的。」她对着镜子里的g0ng和说，又补了一句：「毕竟现在又不是没人看到的放学时间。」

    虽说和小孩子不用计较那麽多，但总是要在最低底线吓唬对方来补偿自己。真要说的话，如果nV孩一脸理直气壮、对她说的话不为所动，她可能还觉得没趣直接离开；对方现在这个样子等於是直接自首，让她有点舍不得闭嘴。

    「你不要过来！」

    g0ng和凄厉的叫声制止了她正要往门口迈出的步伐，井川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，想让nV孩知道自己其实甚麽都不会做，不料却看到对方脸上开始出现大颗大颗的眼泪。她觉得很无奈、也更好笑了。

    这孩子心肠不好，但是真的很Ai哭啊。

    「你到底为什麽这麽讨厌我？」井川空好奇地问。不知道除了一开始揣测的「抢走神童和雾野」，她是不是还错过了什麽有趣的事情。

    g0ng和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理解怎麽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种问题。她想说些甚麽，又被nV孩突然关上隔间的门发出的声响吓到。她再也无法忍受单独与对方待在一起，直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，传出阵阵cH0U噎声。

    唉，这孩子只顾着哭，应该甚麽都问不出来吧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讨没趣，再看了一眼nV孩，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井川空回到位置上，雾野兰丸还是在重复她离开前的那一句话。「很奇怪，真的很奇怪。」

    「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怪，」他撑着脸，用筷子拨弄着便当里的食物继续对两名好友说：「我都不记得上次我是怎麽习惯的。」

    「至少多一个人可以照顾你mama，你也不用那麽辛苦了。」神童拓人拍拍雾野兰丸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你爸爸打算待多久？」井川空跟着问。

    「好像是两个星期吧…他们公司的休假制度真的很难懂。」雾野兰丸看着午餐仍迟迟不动筷，复杂的心情让他完全没有食慾。

    神童拓人继续尝试让男孩打起JiNg神，「这应该算是好事吧？你晚上也可以好好睡觉。」

    「就不会再像上次开会一样差点睡着。」她跟着补充，不意外接收到事主的瞪视。

    「......可能吧。」雾野兰丸茫然地回应：「简直就是陌生人，早上他问我要吃甚麽当早餐的时候，我觉得他就像…像……」

    「来点餐的服务生？」她顺着把话接下去。

    雾野兰丸弹了下手指表示认同。他将脸颊贴在桌面上，由下往上看着两名好友徵询意见，「才几个月没见可以差这麽多吗？」

    神童拓人思考後给出这样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