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二〈海边的洋房子〉(4) (第1/1页)

    海风浸透着彻骨的冻寒，从小洞中争先恐後地钻涌入每一条神经的内里，彷佛要将血Ye也为之冰结。阁楼里并没有供暖设备，漏风的环境更是教人分分钟钟待着都是折磨。nV孩反覆地摩挲双手，并往掌心里呵气，勉强捂热後这才重新拾起画笔，去补好方才因冻僵而描歪的线条。

    夜还长，她却渐觉自己可能是撑不住了。今晚气温骤降，身上也没几件御寒的衣物，倘若熬不到日出回温的时候，她恐怕真要变成一具冻出红班的新鲜屍T了。nV孩一边胡思乱想着，一边费劲地挤出颜料来——天太冷，里头的填装物都有些凝固了。

    泼墨山水画大致的模样都已定好了，就只差最後几处的细节还未上sE。可听着自己牙关不可自持地互相打颤的轻响，nV孩实在冻得受不了了，只好自素描簿上撕去一张纸，并提笔沾了点朱红，於上头添出一截瘦长的烛身，几枚蜡滴，笔尖再染上些许橙h，在那芯蕊上抹开一朵栩栩如生的焰花。

    待笔毛离开纸面，nV孩颤抖着手，缓缓捧起那截甫成型的红烛。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醉人的温度，就如同一汪暖水似地包裹住全身，一波一波的软浪冲刷轻抚过每一枚舒张开来的毛细孔。

    nV孩以烛蜡将它黏在画架一侧，垂眸凝视着焰芯扑闪的YAn丽火光。她执着笔，冲画布愣神了好一会儿，眼皮倒先茸拉了下来，下巴尖也随之不受控地小幅度一点一顿。还未来得及回神，困意已如cHa0水一般吞噬了仅存的意识。

    「啪」，手里的画笔滚到了地板上，落开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nV孩是睡得那般酣沉，以至於被一GU力量给使劲摇醒之时，她压根没能反应过来。睁眼的第一瞬，她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——太热了，阁楼内不再是睡前折煞人的冻寒，反倒一片灼烫，浑身像是处在地狱的业火之中一般难耐。nV孩方想r0u一r0u眼看清四周，整个人却冷不防被一人拽起，半拉半扯地往门口退去。

    她定睛一看，拖着自己的那人竟是王姨。她依旧戴着那张苍白的纸壳面具，看不出表情，可nV孩却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一丝焦心至气急败坏的情绪，教她不由得呆住了。

    nV孩这时也才发现，自己身处的阁楼早已面目全非，取代而之的赫然是满室猖狂b人的红焰，使空气也为之扭曲的高热像是啮咬似地焚烧着每一寸肌肤。她下意识地回首，却见那幅准备了近一年的山水画奇蹟似地立在屋内中央，画布完好无损，然而木架的脚边已逐渐被焰苗给T1aN噬其上。nV孩的步子滞住，而妇人察觉到了对方意图折返的动作，呼x1登时一紧，拽着她的手吼道：「你不要命了麽！」

    nV孩被王姨嘶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，有些呆滞地回望着她。

    妇人显然也瞧见了那张火海之中的画作，思考不出三秒，旋即做出了决定。她用力一扯nV孩的肩，将对方给推到了阁楼门外，紧接着一咬牙，弯身重新钻进了烈焰之中。

    「王——」

    nV孩的一声「王姨」还未脱口，横梁上一截烧断的木头区域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地猛然砸下，「磅」的一道巨响，扬起了漫天血红sE的余烬。

    朱火摇曳之间，再也看不见妇人伛偻的身影了。

    nV孩怔怔地呆站原地，在烧灼袭上面庞的前一秒，她似乎依稀望见了那一张纸壳面具静静地躺在火光之中……纯白的彷若一捧再温柔不过的雪花纷纷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——「这张画她熬了那麽久，要是烧掉了，肯定会很难过的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