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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余的洗漱用品：“离家出走带洗漱用品了吗？”

    狄默哼哼着摇头：“走得急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记得去趟超市。”

    461.

    从超市提了大包小裹，我手机一响，短信提示，我再次收到了不知名快递。

    箱子不大，但挺沉。

    我抵着快递柜拆开，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，瓷白的花盆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。

    花的主体被黑布包裹，不大，像小姑娘头顶的小揪揪。

    厚实肥美的叶片，绿色叶片的尖尖上点了鲜艳的红。

    是一盆多rou。

    叶尖挂了卡片，暖黄的光衬得字迹泛暖。

    “我还记得你想添一盆，不知道现在送是否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462.

    最后一字收尾处微微翘起，又漂亮地顿住。

    是连于皎的字。

    他曾在我书房留下数不清的，这样漂亮的字。

    指尖微微发涩，花盆底部残余的土印在上面，我轻轻碾了碾，细碎的小块悄悄从指缝落下。

    我从快递柜前走开，头顶的光逐渐偏移，就像离开滑稽布景的舞台，最后伫立在拐角处的垃圾桶前。

    然后松开手。

    晚间环卫刚刚清洁完垃圾，花盆坠落的瞬间发出沉闷的，震耳欲聋的响声，挂在叶尖的卡牌后知后觉地歪斜了下，飘飘悠悠，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我拍拍掌心的土，朝身后歪了歪头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
    狄默探头看了一眼：“写了什么，怎么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一些酸话……”我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花是连于皎送的，那毯子呢？

    那个素色的毯子。

    虽然更容易联系到连简，但我心底有个声音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是连于皎。

    463.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周，连简并不好过。

    自从秋卷和同事同居后，两人形影不离，同进同出，连简再也找不到制造单独偶遇的机会。

    不同于连于皎，连简的书房里摆着一台配置最好的电脑。而此时，他躺在椅子上，桌面原本放键盘的地方被腾出来，任由双脚随意搭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，双手搭在腹部，手下倒扣着一部手机。

    突然他挺起来，放下脚，捧着手机，郑重地打开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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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卷没有上线。

    连简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不敢一直绕着秋卷，惹人厌烦。上次加过好友后，他又陆续和秋卷一起打过几次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二次披着套子接近秋卷。

    他话不多，怕被认出来，又渴望被认出来。

    连简刚要下线，身边刷出一个戴着巫师帽的人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之前都在这里下线。

    “咦？你在？”他问，“还打吗？”

    连简的手僵住，好半天才回了一个字：“打。”

    背着秋卷，连简偷偷用别的号练过很多次副本，查过许多的攻略。他本就对这些熟稔，稍一了解，上手速度不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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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帮着秋卷挡过一次技能，又扔了个治疗。

    秋卷夸他：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连简的人物局促地动了动，几分钟后，又像一个普通的新手那样，被boss刮掉了大半血条。

    然后躲在了秋卷身后。

    他贪婪地看着那个人物的背影，却在副本结束后主动下线。

    漆黑的手机屏幕映着连简沉下的脸。

    他会和秋卷在游戏里联系，但他最终决定，放弃通过游戏重新追求秋卷。

    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饮鸩止渴的相思药，而不是另一颗送给秋卷的，裹着蜜糖的刀子。

    464.

    我们小区不大，狄默的车不是每天都能找到停车位。有时候，我们绕场一周，最后驶出小区，堪堪在邻街商店前找了个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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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不大不小的尴尬之前我和连于皎也经常遇到，见怪不怪。此时重温，感到怅然。

    天色微暗，路灯统一亮起，我这才发现，一侧路旁已经断断续续地挂上了红色的灯笼。灯笼还没亮，向远眺去，另一旁，两个工人架着梯子，正在安装。

    “还没过年，这才月中，怎么这么快就挂上了？”

    我们顺着小路步行，路过商场，狄默提议：“进去听听有没有过年的歌？”

    “闲得你。”

    冬夜的风顺着衣领溜进去，没过一会就能把人打透，到家脱了衣服才感到一丝热气。

    狄默顺口问道：“今年过年你在哪过？”

    我接了两杯热水，递过去，调笑道：“就在这儿，我回去了你可怎么办啊。”

    “义气。”他毫无激情地夸赞，袒露心声，“我可不想跟你同甘共苦。”

    “真让人伤心。”我也平淡地附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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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什么时候走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狄默想了想：“月末吧。”

    月末啊……

    465.

    连于皎翻过日历，又翻回到这个月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添了一条素色的毯子，崭新却未被使用过，床头摆了一盆未被精心照料而奄奄一息的多rou。

    送给秋卷的礼物，他同样为自己添了一份，这些摆在身边却对他来说用处不大的东西，一再提醒着他，自己有多久没再见到秋卷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过年了，再送点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