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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急着起来穿衣；他身上布满青紫的伤痕，但和战斗的伤痕完全不同，那是吮吸或啮咬留下的，情欲折磨的痕迹；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，呼吸还未平复，苍白的罪证从两腿之间淌出来。

    发现有人闯入，施瓦伯格警觉地翻身起来，惊讶地睁大眼睛，但没有羞愧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他紧盯着闯入者，同时抓过一件衬衫，不是为了遮盖，只是用它擦拭污迹。

    “你本来也不该。”

    他本该在矿坑里，和他的战友们守在一起。

    莱奥走近床前，用没有威胁的方式慢慢伸手，去拿那件已经染污的衬衫。

    “让我来。”他翻出那衣服上还算干净的位置，俯身去清理那不堪直视的景象。施瓦伯格腹部的白汁还没来得及擦去，那是他自己被干得双眼失神时射出来的；大约，比起被另一个男人侵犯的证据，自己的东西还没那么可恶。被撑开过的后门已经合拢，局部充血的艳色记述着刚刚的野蛮交合。

    莱奥迅速而小心地抹去了那些污迹。他曾是个男仆，照料别人是他擅长的事。施瓦伯格没有阻止他，也没有道谢。

    “还痛吗？”

    “和弹片比起来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战地医院的手术无法做得精细，有弹片残留是普遍的情况，不妨碍生活，大多没什么感觉，但有些位置不巧的碎片可能会令人求死不能。施瓦伯格有过这样一次不巧的经验，弹片在他胃里留了三个月，最终另一位医生为他再次手术，才终结了这酷刑。在时刻忍耐剧痛的三个月里，他并没有休假，食欲也依然很好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施瓦伯格直接问他。

    没必要绕弯子，莱奥也明白。“那个孩子，芳尼亚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厨房，”也就是宿舍，那些房间都连在一起，“后面有一段是空的，很深，我去修补墙脚的时候注意到的，后来又回去看了一次，很像是废弃的防空洞入口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。谁会在这儿建防空洞，谁要攻击这种没用的地方，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莱奥从眼神里看得出，施瓦伯格开始听懂了他的意图。

    “武器试验。”他们两人同声说。

    施瓦伯格麻利地套上衣裤，拿走莱奥手上的脏衬衫，下床去倒水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们就是这样发现矿藏的。”施瓦伯格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武器试验中的意外收获。莱奥也是如此推测。伊万诺夫那些人还不够级别知悉这种事，他们只是工蚁。军方的人离开时当然也带走了所有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想，如果可以下去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，”高级别的单位不稀罕带走的东西……“绷带，干粮，水果或甜菜罐头，在这里是可以救命的。”

    施瓦伯格把敷衍地洗过的衬衫挂在炉台上方，而后继续用同一盆水洗抹布，直到水浑浊得一点也看不见盆底，才泼出门外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进去？”施瓦伯格进屋后用后背顶上了门，好像他才是入侵的那一方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不会放莱奥离开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那堵墙需要拆开重修，不然老鼠害虫除不干净。我说不好俄语，我认为你可以说服芳尼亚。你算是他们内部的人了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施瓦伯格沙哑地哼了一声。“别胡说了。我说过，我帮不了你。在这里我们只能自己帮自己。”

    是的，他对共同体的信任，或许已经随着战事的崩溃而消灭了。

    莱奥原本打算以平分“宝藏”作为报价——如果这可以看作一次寻宝行动。但现在不需要了，他有了更有价值的筹码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这个忙，我保证没人知道你是伊万诺夫的婊子——除我以外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还有名誉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不是名誉。如果闹出什么丑闻，伊万诺夫可能会丢了这份工作，你的特殊待遇也就没了，这么舒服的床……”莱奥按了一下干瘪的床垫，但这仍然比普通矿工能得到的好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去说吧。”施瓦伯格平静地回答，但没有要让出门口的意思，“看我在不在乎。”

    他当然在乎。莱奥想。但他不会表现出来，这是和勒索者谈判的正确方法：不在乎的人才有出价的主动权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说的。不管你怎么想，你还是我的战友。我不会说的。”莱奥给出了自己的还价。

    和他预想的一样，施瓦伯格也做出了让步：“我不参加你的计划，也不想知道。你自己想好怎么办，我可以试试替你传话。我只能做到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莱奥穿过杂乱堆放的物品走向门口，在他走出门外之前，施瓦伯格警告般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