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娶回家（十） (第2/2页)

候，仰宸勾引撩拨，让他在收获爱情之前，先沉沦了性。后来，张小凯坐了牢，失去的痛苦时常在许久之后突然袭来，在狱中想念起仰宸时，他恍惚发出疑问，爱情是这么辛苦的东西吗？

    那大概是唯一一次，他觉得自己跟仰宸之间是爱情。不过那时，同一牢房的老黄笑呵呵地骂他傻小子。张小凯便很快回过神来，我不是同性恋，我不喜欢男的，是那个贱人想传染我。同性恋是会传染的，张小凯听人这样说过。

    电视剧播到了最后一集，是圆满的结局，男女主幸福地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，张小凯也知道了，他骗不了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大多数勇江人的印象里，勇江大桥就像钟蔓说的那样“晦气得很”。

    最初的勇江大桥是几十年前县里的一个小官员，鼓动着几个富商集资建造的，为的是方便县里基础建设的建材运输。建桥时因施工事故死过人，迷信者议论纷纷说是水鬼作怪，百米长的桥拖拖拉拉两年才完工。

    但是民间私建的桥，尤其是几位有钱有势的富商们出的钱，过桥费的分配成了新问题，于是桥上频繁爆发小型械斗，再后来，西门街的老富靠着手底下养的打手独占了鳌头。

    平静多年后，在某个暴雨夜，勇江大桥轰然坍塌，几十号年轻人命丧于此，死者家属拉起横幅每日游行，惊动了上头的领导下来视察，勇江县风声鹤唳了好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而今又听说勇江大桥要重建，早有些看热闹的人在等着新的饭后谈资。

    勇江大桥的残部拆除完成后，这天施工团队正忙着挖坑做基础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西门街出发来闹事了。

    带头的人是张小凯和富东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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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工头起初一头雾水，毕竟他们是外边来的施工团队，对勇江县不甚了解，只打发了几个工人去赶走小混混。

    直到下属瘸着腿慌慌张张又跑来寻他，工头才意识到不对。此刻外边已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“谁他妈准你们在这搞东搞西的！这片是我们西门街的地盘！”富东格拎着钢筋在叫嚣。

    他们的打手已经撂倒了几个工人，张小凯还没动手，只站在后边揣着兜镇场子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！”工头紧赶慢赶地来。

    富东格歘一下用钢筋指着工头脑袋：“你是这儿的老大啊？”

    工头吓到退了一步，众目睽睽下，又壮起胆子：“我……我是这儿的工头！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富东格笑：“早他妈八百年前这地就是我们西门街管的，这桥也是我家建的，你们在我家的地拆了我家的桥，你说我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小子，我们是走了正规程序来施工的！你们再在这里闹事，我就要找警察了！”

    “找警察？”富东格不屑，“你找啊，你看是警察天天来，还是我天天来？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工头气急，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！”

    近日去过西门街嫖娼的工人对工头低声道：“那边那个大块头我见过，叫张小凯，是个硬茬，我听人说他身上背着人命，上头还有人保了。”

    工人用手捂住嘴，说了个如雷贯耳的名字。

    工头猛地看向他：“真的？！”

    工人迟疑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们说话间，得到消息的仰宸也从工棚里过来了。仰宸头顶黄色安全帽，皮鞋踩着沙石，停在工头身边。

    他没看见人群后故意侧过身去的张小凯，只对拿钢筋的富东格道：“寻衅滋事，故意伤人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，不然还是让你家大人来跟我们商量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少给老子装佯！你谁啊！”富东格怒道。

    工头拦住仰宸道：“仰工，您回去吧，我们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仰宸摆摆手，继续对富东格道：“你们来闹，那就是有所图，我猜是，想要钱？”

    富东格也不绕弯子了：“这地是我们的西门街的，你们又拆我了家的桥，土地费得给吧，你们整天搞得轰隆隆的，影响了我们的生意，补偿费也得给吧！”

    仰宸闻言，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：“我要是，不给呢？”

    年轻气盛的人最受不了这种轻视的态度，富东格一下怒了：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
    他出手猛攘了仰宸肩膀一把。仰宸摔倒在地，眼见富东格抬腿要踢过来，那只脚又突然急速后撤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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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小凯抓着富东格后衣领将人大力拽开。

    “张小凯！你他妈干什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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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小凯回头冷冷地看他一眼，富东格浑身一抖，愤愤噤声。

    仰宸仰头愣愣看着张小凯，手掌被沙石剐蹭到的伤口突然无限痛起来。他眼中蕴起水汽，可怜地垂下眼睫。

    张小凯皱眉，然后目光扫向工头。工头也不知怎么的，下意识慌忙搀扶起仰宸，将人护到身后。

    “快！送仰工回去！”

    西门街的人来闹事只是事情的开始。

    后边，先前大桥坍塌事故的死者家属也来闹了几回，说是他们弄得死者不得安息，甚至有人请了跳大神的来整天闹腾。警察也来管过，但警察一走，那些人又会再来。几日后，因为天气渐暖，调皮的小孩下水游泳险些淹死，水鬼作祟的谣言甚嚣尘上。

    张小凯在西门街的赌室里遥遥看着停工数日的勇江大桥工地，看到富东格给那些跳大神的人发钱。

    他这些天一直留在西门街，赌室里的烟灰缸挤满了烟头。仰宸发来消息只问他什么时候回家，却从未质问过他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直到老富私下邀请仰宸去百乐门大饭店见面那天，包厢里，张小凯立老富身后，见到了西装革履的仰宸。

    “仰工，久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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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仰宸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，端正地坐下来：“我才是旧闻您的大名，富爷。”

    老富气定神闲：“听说，仰工刚来的时候，就有不少巴结你的人，这百乐门，你来过好多回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富爷手段那么多，可不像是要来巴结我的。”仰宸说着，目光轻飘飘扫过张小凯。

    老富：“我老富在勇江做事，不讲究什么你情我愿，我有我的手段，仰工也有自己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仰宸：“您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老富：“敞亮人，我喜欢。”老富倒了杯热茶递给张小凯，张小凯弓身接过，端到仰宸桌前。

    老富：“前段时间，勇江大桥你们已经拆了，我记得当年我投了不少钱进去，后头怎么一场雨就给冲塌了呢？我想不通啊，你说，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，偷工减料了？”

    仰宸慢慢地饮茶：“听说之前是找的没有经验的农民工来施工的，难免有些问题。”

    老富：“不不不，我说的不是这个，我是说，跟我们要钱修桥的那个人，他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仰宸笑：“富爷，你应该知道，那个人现在坐到了什么位置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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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富：“呵，他现在在什么位置，也是我那么多年在背后帮着坐上去的，我现在要他倒，他就得倒。”

    仰宸：“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啊。”

    老富：“仰工谦虚了，你可不是什么凡人。”

    后头的话，净是些张小凯听不懂的弯弯绕绕。他只是看着仰宸抓着茶杯那只手，上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。

    “小凯，送送仰工。”他们的话局结束。

    电梯里，仰宸和张小凯一前一后站着，张小凯站在后面。

    出电梯门的时候，仰宸回过头：“其实，你要我做什么，直接告诉我，我就会做。”

    张小凯绷脸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今晚回家吧，”仰宸对他浅笑，“想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