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重建梦之队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弃权」两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倪寻欢的心头。他无法接受，曾经点燃整个世代的bAng球之火，竟会以如此窝囊的方式熄灭。官方的大门紧闭，他就自己找路。

    他第一个找上的，是昔日青bAng国家队的投手，吴震轩。那个曾经在投手丘上意气风发，让打者闻风丧胆的刚腕少年。

    根据辗转得来的消息，倪寻欢在一个周二下午，走进了一间位於转运站附近、人声鼎沸的连锁速食店。扑面而来的油炸食物气味和嘈杂的点餐铃声，让他恍惚了一下。他目光扫过柜台，很快锁定了那个正在熟练C作收银机的身影。

    吴震轩穿着略显宽大的制服，戴着帽子，脸上没什麽表情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「您好，请问要点什麽？」、「一共是两百三十五元。」的制式话语。他的身形依旧高大，但肩膀微微内缩，当年的锐气已被生活的疲惫磨平，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漠然。

    倪寻欢没有立刻上前，他排在队伍末尾，静静地看着。他看到吴震轩如何应付奥客的抱怨，如何俐落地清理打翻的可乐，动作JiNg准却毫无热情，就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。

    终於轮到他。吴震轩头也没抬，惯X地问：「您好，请问要点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震轩。」倪寻欢开口。

    吴震轩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住，缓缓抬起头。当他看清来者是倪寻欢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窘迫，还有一丝迅速被掩盖起来的怀念。他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。「??寻欢？好久不见。要吃什麽？我请客。」语气客气而生疏。

    「不用，我找你，有事。」倪寻欢直接表明来意，「出去聊一下？五分钟就好。」

    吴震轩看了看排队的人cHa0，又看了看手表。「我休息时间还没到。有什麽事，这里说吧。」他显然不想离开这个能让他感到「安全」的工作岗位，或者，他不想面对可能搅乱他现在平静生活的话题。

    倪寻欢深x1一口气，知道这b他想的更难。他压低声音，开门见山：「亚洲区奥运资格赛，官方队可能要弃权了。我想组一支队，非官方的，去打。我需要你。」

    柜台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。吴震轩愣了几秒，随即低下头，继续擦拭已经很乾净的台面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。「寻欢，别开玩笑了。你看我现在这样子，像是能打奥运资格赛的吗？」他举起自己的右手，手腕上隐约可见旧伤的疤痕，「这双手，现在只适合拿汉堡和拖把。」

    「我看过你去年业余联盟的数据，你的球威还在，只是控球不稳。」倪寻欢不放弃，「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投手压阵。」

    「经验？」吴震轩抬起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，「我的经验就是告诉你，有些梦，早点醒b较好。我现在有房贷要付，这份工作虽然不怎麽样，但至少稳定。打bAng球？能当饭吃吗？」他指了指身後忙碌的厨房，「现实就是这锅热油，跳进去一次，烫得遍T鳞伤就够了。」

    这时，店经理尖锐的声音传来：「吴震轩！动作快一点，後面客人都在等了！」

    「马上好！」吴震轩扬声回应，然後对倪寻欢露出一个抱歉又疏离的表情，「你看，这就是我的现实。抱歉，帮不上忙。如果没要点餐，麻烦让下一位客人。」

    逐客令已下。倪寻欢看着昔日战友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侧脸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知道，光靠热血的口号打动不了被现实浇灌冰冷的人。他没有移动脚步，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，却彷佛能穿透速食店喧嚣的声音，说出了他一路反覆练习的话：

    「震轩，我不是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。我只是想问你，还记不记得，当年你对韩国队投出再见三振的那一球？」

    吴震轩准备按结帐键的手指，悬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倪寻欢继续说，目光彷佛穿透了时间：「那天，雨刚停，投手丘很滑。你满垒，两出局。全场都在喊你的名字。你投出的那颗指叉球，下坠的幅度??我站在游击区看着，那一刻，我真的觉得，我们什麽都做得到，我们可以一起去奥运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吴震轩微微颤动的肩膀，轻声说：「那时候的我们，眼睛里是有光的。」

    吴震轩没有回头，但擦拭台面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。他的背影僵y，像是在抵抗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。速食店的嘈杂——点餐声、油炸声、孩童哭闹声——在这一刻彷佛被隔绝开来。时间静静流淌。

    过了彷佛一世纪那麽久，吴震轩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眼眶有些发红，但眼神不再是刚才的Si寂，而是多了一丝波动。他没有直接回答倪寻欢，只是低声说：「??我六点下班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看倪寻欢，转身走向厨房深处，继续他未完的工作。

    倪寻欢没有再多说，他知道，这就够了。他转身离开速食店，门外午後的yAn光有些刺眼。他拿出手机，在一个刚刚创建、命名为「最後一战」的空白群组里，输入了第一个联络人——吴震轩。

    几个小时後，晚上六点半，倪寻欢的手机响起。是吴震轩传来的讯息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是一个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当的投手手套，静静地摆在一张旧书桌上。手套的球窝处，皮革因为长期摩擦而颜sE变深，彷佛还残留着当年一颗颗犀利指叉球烙印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倪寻欢看着那张照片，久久没有动作。他知道，第一个夥伴，回来了。这条看似不可能的路，终於踏出了第一步。而前方，还有更多「消失的名字」，等待他去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