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是月亮落下来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空气中没有烦人的Sh气，yAn光普照，是个爽朗的好天气，可是顾曦存的心却闷的像在下雨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头，和外界断联，消失了整整五天才回到颂崎。

    再一次踏上十九楼，是为了递辞呈的。

    其实这个辞呈该给法务部，可顾曦存有私心。

    哪怕是最後一眼也好，他也想看看宋季辰。

    到底是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，还是心里面有个什麽在隐隐作祟，站到宋季辰办公室前的那刻，他还是犹豫了。

    顾曦存突然想起约莫三个多月前，自己也是伫在这儿，踌躇着，该不该开眼前的这扇门。然後下一秒，宋季辰就把门给打开了，挑眉问他，是不是在跟踪自己。

    想到这，顾曦存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喀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宋季辰抬眸，见顾曦存站在门边，握着笔的手顿了下，停止了动作。

    五天没见，他好像瘦了。

    「总监，有空吗？」顾曦存像平常的时候一样喊他。

    宋季辰觉得x口没由来地闷，低头将眼神收了回来，说了句：「在忙。」

    顾曦存倒不意外，缓缓地走向办公桌，将辞呈搁在上头。

    宋季辰的余光瞥见了白sE的信封，再仔细一看，封上写了辞呈两个大字。

    他愣了下，「你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没什麽，就觉得颂崎好像不太适合我。」

    「你才来几个月？」宋季辰的语气很冷。

    「不适合的地方不要强待的好。」眼前人说。

    如此从容，宋季辰第一次觉得顾曦存像个律师。

    没有人再说话，寂静的很。

    顾曦存其实有些害怕宋季辰会留自己，因为他晓得，一旦宋季辰开口说要留他，他定会本能地服从。抿抿唇，心一狠，顾曦存y是把话给说难听了，「珵尔开了好高的价想挖我。」

    话才落，见眼前人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语，顾曦存又怂了。

    他好像忘了，害怕宋季辰不开心，也是他的本能。

    有些慌，顾曦存又补了句：「总监，你要是觉得我走了，法务部缺一人，影响成效的话，我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律师朋友??」

    「你朋友怎麽那麽多？」

    很奇怪，面无表情的人，说出来的话，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。

    而那话中的情绪，连带着顾曦存的心「咚」地一声，像掉地上了一样，有些疼。

    顾曦存咬了自己的下唇，而後松开，对眼前人说：「您是不是误会我意思了？」

    他又喊他「您」。

    宋季辰觉得自己心里面怪难受的。抬眸，对上顾曦存的双眼，直直地，「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。我再问你一遍，你真的要走？」

    顾曦存难得没有逃避那双眼睛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气，那双眼睛的主人依旧那样的引人，那样高深莫测。

    宋季辰於顾曦存而言是什麽？

    宋季辰於顾曦存而言是月亮。

    月亮该是高挂在天上，那样皎洁美好，那样不染尘灰。

    月亮的光很微弱，可高雅。

    万千星辰再闪耀，在黑夜里，都只成了它的陪衬。

    顾曦存这辈子都忘不了，彼时於法国，那个在绵绵细雨中打着伞的人，那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画的深渊，他唯独看了那麽一眼，方能化作执念，然後坠落。

    自那时起，滂沱大雨中仰首淋雨的那个男人，成了他的月亮，挂於心深处。

    宋季辰是月亮。

    好几年了，顾曦存这才想起来。

    许是在这些日子里，现实与错觉交杂，美好过甚，让顾曦存不自觉地忘了，宋季辰本该是那样的存在。

    回想起来，这些日子好似场梦。

    梦很美好，令人沈沦，难以自拔。

    可梦终究会醒。

    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顾曦存从来没有想过，他能和自己的月亮靠得那麽近。

    可不是他上天去了，而是月亮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月亮落地，沾染尘灰。

    他何德何能，让他的月亮沦於世俗，他不能。

    他不能，所以只能放手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顾曦存的声音很轻，可是很坚决。

    难得见顾曦存如此坚定的样子，宋季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狠狠地下沉，他的脸上不自主地闪过一丝愕然，却很快地别过眼，「好。」

    话落，一阵寂静。

    「你走吧。」敛下眼眸，宋季辰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去挽留任何一个人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留下。

    所有幸福的片刻都是侥幸，亦或者是错觉。

    侥幸也好，错觉也罢，最终都会离开。

    想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，他经历过，所以他晓得。

    他记得，到了最後，连个影子也找不着。

    宋季辰起身，走到了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落地窗外不见雪，反倒是太yAn的光很耀眼，无情地折sHEj1N来，将宋季辰的影子照成长长地，孤独的样子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，关门的人走远了。

    冬天结束了，一切都回到了原点。

    宋季辰觉得，这几个月来的一切，都好似在有意无意的，告诉他一个道理：有些人，哪怕再怎麽深刻，也只会在这漫长的生命中，停留一个季节。

    怨不得，毕竟他和顾曦存是不同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在顾曦存的世界里，有很多人，有很多人会Ai顾曦存，而顾曦存也同样Ai着很多的人。

    顾曦存对每个人都好，他也不过是当中的其一。

    不像他，他的世界至始至终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有个谁，像烟花一样，出现在他的世界里，在冬夜里绽放，那样灿烂，却又随即消逝地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他适合站在远方，看着人群，看着人群里的人相Ai，但他自己不能。

    因为那会使人变得不幸。

    想着，窗前的人g起嘴角，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其实真没什麽好怨的，至少，顾曦存的出现，让宋季辰记忆里的冬天，不再只有那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    生命很漫长，他还会有很多个冬天，那个离开了的人也一样。

    待季节更迭，待下一场初雪落下，和冬天相关的一切会从头来过，反覆再反覆。

    至少，顾曦存无条件给予他的那些温存，成了这场荒唐相识中幸存的产物，顺带渲染了这个他最讨厌的季节。让他以後想起、有人问起，不再只有那场，带着鲜红sE血的初雪，和玻璃碎片纷飞的画面，覆盖住所有与冬天相关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