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. (第1/2页)

    在曼如家度过一夜，睡到隔天近中午才醒。

    下午回家的时候，老妈看到我，有些惊讶：「啊？你什麽时候出去的？」我今天不用上班，房门从昨晚到现在都是关着的，难怪老妈一直以为我在睡，看到我从外面回来才知道我昨晚根本不在家。

    但她现在已不太追问我的行踪。毕竟她儿子我已经rEn。

    桌上有我爸早上吃剩的烧饼油条，已经凉了，我也不在意，觉得饿，便直接抓起来就吃。边吃着，就听老妈说，住四楼的陈老头昨晚人在医院没了。

    我猛一惊，差点噎着，「陈伯？我昨天早上才在楼下看到他！」

    陈伯是个喜欢拉着年轻人唠叨的老头，老人家上了年纪，反而闲不住，还特别地罗嗦，每天早晨牵着只沙皮狗在附近散步，路上逮着个认识的街坊亲戚，无论老少，非得拖着对方说好一会儿的话，高中时代，那时我经常偷骑我爸的摩托车，每天早上载孔宜上课，几次被陈伯抓到，就开始教训我们，把我们绊得差点迟到，後来只要远远地在街道那头看见他，我们就养成绕路走的习惯──其实我不讨厌陈伯，可直到现在，这个习惯也有点改不了。昨天出门上班时，就在楼下门口碰到陈伯，他叫住了我，但我当时赶时间，只假装没听见，匆匆过了马路。我还记得他穿着件白sE唐装，看起来就是个JiNg神的瘦老头，他身上有GU说不出的气质，要是手上再提个鸟笼，就像个从民初时代穿越过来的历史人物，可怎麽突然就……

    见我愣着，老妈摇头叹气：「人有旦夕祸福啊，谁能料得到啊？那陈老头有心脏病的，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大半夜在外面放鞭Pa0，把老人家吓得心脏病发，他自己睡一间房的，等他儿子媳妇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……」

    我皱起眉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。陈伯也是看着我长大的，我突然有点後悔，想起昨日他在门口叫住我的时候，我就该好好跟他打声招呼，好好说几句话……

    总归做了三十多年邻居，老妈是一定会上楼表示慰问，大约是给陈伯这事给刺激到，间接导致我老爸接下来被彻底管手管脚的倒楣生活。听老妈絮絮叨叨了会儿，意思是让老爸戒酒。她说得郑重，我一听就想笑，忍不住泼了冷水：「陈太，您这是异想天开吧！你叫他不准吃饭还容易些！」

    老妈瞪直一双虎目，扬起抹布就朝我手臂打了下，说：「我严重地警告你啊，不准和你爸狼狈为J，要是给我发现你给你爸打掩护，你知道下场——」

    说着，大概是发现打一下不够解气，又打了我两下。

    进房间後，我开了电脑，登入了第二信箱。我的信箱有两个，第一信箱是私人联络；第二信箱是工作用途。自我毕业开始工作後，为了分类方便申请了第二信箱，可後来大家都用惯MSN後，第一信箱便很少再用，少用的结果就是，我经常打错密码，得多试几次，才打得开它，就这样，错得越多，用得越少。我也不太在意。渐渐又把第二信箱跟第一信箱的运途合并一起，把几个还经常用电子信件来往的朋友阿Vin就是一个给挪到第二信箱，第一信箱就很少再管。

    把几个工作信件处理完毕後，我在网上跟阿Vin聊了几句，他毕业後就一直在台湾工作，在一间广告公司作编辑後制，我们其实不常见面，倒是经常挂在网上闲聊，媒T业最让人诟病的是没有所谓的正常工时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假日时候，我有时跟阿Vin聊天聊到三更半夜，聊到一半，他会突然说去楼下买个凉面，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公司加班。他们公司隔壁的巷子内有间相当出名的消夜档，专卖凉面和味噌蛋花汤，深夜时分也是大排长龙，我去吃过，味道是真不错。

    阿Vin这人，不能以常理而度之，一般对普通人来说深痛恶绝的事，他反而越可能乐在其中──就拿加班来说，我总觉得他十分享受。

    他说月底说要回香港一趟。电脑前的我一顿，我现在对香港这个名词有着高度敏感，会不自觉得排斥以及关注它。先有孔宜，後有傅重光，我总觉得一沾上这个地方，似乎就没什麽好事。

    我说：「回去探亲啊？」

    他说：「嗯，我老豆活不长啦，回去见他最後一面。」

    「......」我一阵无语，他倒是毫不避讳，一般跟别人聊天，我不随便触及对方家事，这是工作之後养成的习惯，你不知道对方的家庭是不是隐藏着什麽禁忌话题，在某些重要的社交场合，说错话圆不回来那是相当尴尬的。

    阿Vin的家庭我并不了解。他从来也没说过。这是第一次。但我想他应该是无所谓，而且我们之间没什麽利益牵扯，毕业後几年不断的联系，少数几次交浅言深，倒让这段友谊多出几分真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