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抽屉泛潢的日记(6) (第1/2页)

    像是拥有了心照不宣的小秘密，我不想戳破这微妙的粉红泡泡，就这样顺势和他聊起来，然後自己对着电脑痴痴笑了好久。

    九月开学了，程闵佑因为也选了设计科，从高二开始便和我们成了同班同学。

    「范围太大了，没办法植皮，但是伤口好很多了。」程闵佑反坐在温允橙前面位置的椅子上，手臂撑在他的桌面，懒洋洋地用风扇吹着自己，「对了，我免疫欸，太爽了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萧伯彦满嘴食物，他跟程闵佑一见如故，开学第一天就成了朋友，可能白痴跟白痴会互相x1引吧。

    「就我身上的伤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受什麽伤所以才不用当兵啊？」思涵坐在我的桌边也问道，虽然她跟我因为上次橡皮擦事件有变熟一些，但自从伯彦出现在程闵佑的身边後，思涵现在也开始黏着我。

    「嗯──你就想像成背部有很大一片刺青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哇！你有刺青喔！」萧伯彦一脸兴奋，嘴里的碎屑喷得温允橙满桌。

    「萧伯彦你很恶心耶！」他大手一挥，将课本上的碎屑全扫到萧伯彦身上。

    我的课本也被喷到了一点点，我往旁边扫的时候，就瞥见思涵抿着嘴像是在偷笑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有什麽好笑的？」我低声问她。

    她凑近我的耳边，「很可Ai啊。」

    我一脸看着神经病的表情，但想了想，我这个无时无刻都在偷看隔壁同学的人，好像也好不到哪去，便决定给思涵一个惺惺相惜的微笑。

    快乐总是短暂的，第一节班导的课就宣布要换位子，我跟温允橙的距离一下子从一张桌子拉长到一间教室。

    「请多多指教啦，简芝淇。」然後我的身後变成了程闵佑。

    他很烦，有事没事就会拉我的马尾，或是用风扇吹我的後颈，我都会气得回过头揍他，然後他就会嘻皮笑脸地骂我恰北北。

    好几次我在转头之间发现温允橙收回的目光，一开始还很不解，但很快就理解了他投来的原因──程闵佑的伤。

    高一那年染红的天边，陪着温允橙走了一圈又一圈的河堤，他的背影还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，我舍不得他的泪。

    後来，我也舍不得打程闵佑了。

    「你们两个是不是偷偷在计划什麽事？」程闵佑懒洋洋地撑在桌上，来回看着我和温允橙。

    「哪有偷偷，我们只是等一下放学要一起去唱片行。」

    程闵佑立刻跳起来，「我也要去！」

    温允橙拧眉，「不行！今天是你回诊复健的日子。」

    「不要不要！我也要去！你们为什麽偏偏约我回诊的日子出去玩，不公平！」

    「周杰l就刚好今天发专辑啊，我们也不是去玩，买完就回去了。」

    程闵佑像个闹别扭吵糖吃的小P孩，温允橙一直耐心安抚他。

    「程闵佑，你如果乖乖去回诊，我就买一个新的小风扇给你。」看温允橙一副为难的样子，我忍不住开口打断，「你这支用很久了吧？上面都是刮痕。」

    程闵佑原本炸开的毛忽然像是顺了下来，「……真的吗？」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他努起嘴像是接受了，乖乖地坐回位子上，「不准骗我喔。」

    放学钟一打，我和远方的温允橙迅速交换眼神，同时抓起书包冲出教室。

    我们一起穿越过走廊，绕过一层又一层的楼梯，经过C场的时候，钟声还在头顶上回荡，一声一声震荡在x口，他不时转头回望注意我有没有跟上脚步，一次一次撞击至心底。

    他的发丝随风扬起，後脑杓的发旋被吹得凌乱，侧颜带着笑，眯起的眼只容得下我一人。

    迎面的风将他的制服衬衫灌得饱饱的，像是制服长在背上，随时都要起飞，我竟有种他会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很远很远我所触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很多年以後，那道背影、那幅画面，想起时，总是会莫名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「哈！赶上了！」他在最後一刻拉住我的手，我们一起搭上公车，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一抵达火车站圆环，我率先冲下车，一m0到架上唯一仅存的〈依然范特西〉专辑，得意地看向後头慢悠悠走来的温允橙。

    他却不以为意，g着嘴角掠过我，迳自走向柜台，「我要拿预购的专辑。」

    店员接过他递过去的预购单，从货架拿出〈依然范特西〉专辑和一个海报筒。

    「温允橙你这叛徒！竟然没揪我！」

    他g起笑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，怒气在我x口全化作软绵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刚才……谢了，程闵佑的风扇我买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结完帐走出唱片行，他突然开口，视线却不肯对上我的眼，不知道为什麽，我竟然能够看懂那表情的背後涵义是什麽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我们一起去挑怎麽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