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可能，变成玩物还算是好的下场 (第1/1页)

    阿贾伊在亲完戴因之后，很快找了个借口走了。

    离开前他还特别对戴因抛了个媚眼：“下次见。”

    弗朗的脸色一直并不怎么好，戴因在阿贾伊走后也跟着呆在原地，捂着自己的嘴巴，与他无言地相对而站。

    弗朗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戴因一眼，上了楼。

    这让戴因觉得很不安。

    下午，他跟往常一样在小厅里弹琴，弹了几首感觉手感一直不好，不是这里没及时踩上踏板就是那个旋律弹断了，要不就是按错了琴键。净是些低级错误。

    这让戴因感到十分烦躁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候，弗朗偏偏进来了，身后跟着推着小车的莉莉丝。

    戴因看着莉莉丝将桌布铺到小圆桌上，然后给弗朗的瓷杯里倒上茶，跟着点心一起放到桌子上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后，弗朗让莉莉丝走开了，坐到小桌前，喝起了茶。

    他依然什么都没说，也没叫戴因继续弹下去，只是自顾自地喝着下午茶。

    戴因坐在琴凳上一动不动，也没有去和弗朗一起吃东西，只是将手放在琴键上，重复按着同一个琴键。

    弹了一会单调的DO音之后，戴因张开十指，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，可能是咏叹调，也可能是其他类别的音乐，总之就这么弹下去了，就像在发泄情绪一样。

    大把大把的音符如暴风骤雨般地落下，到戴因以为手指尖要被擦出火花，两只手都发着热。

    他是如此卖力地弹着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钢琴砸烂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，抑或是戴因的手指实在承受不住了，他才停止了弹奏，看向弗朗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我们该谈谈。”

    弗朗正看着一本杂志，没有看他，只是微微抬眼。

    “哦，你想谈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话着实让戴因犹豫了一下，但很快，他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……那件事情。”

    说出来还是有点结巴，可是没有办法，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。

    “那个啊，”弗朗将杂志翻了一页，“没什么好说的，我不喜欢那个叫阿贾伊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戴因有点急切地答话，“我也不喜欢他，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是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指的是……”戴因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他吻你的那件事情？”

    弗朗的开门见山倒是让戴因意想不到，而前者的反问又过于突然，令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真想不到，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件事的呢。”

    弗朗放下杂志，似乎有点戏谑地看着戴因，脸上的表情不无嘲讽。

    ——这令戴因感觉就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，我以为你会很得意气到我，”弗朗咬了一口华夫饼，“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？”

    戴因攥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拳头。

    “您到现在还是那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个字眼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这股突然蹿上心头的怒火是哪里来的，因为弗朗始终把自己当玩物看待，没有一点点改变？因为他还以为自己还和以前一样，抓准时机就表达反抗？

    或者说，弗朗并没有戴因想象中在意“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”这件事情？

    各种各样的思绪纠结成一团乱麻，戴因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情。

    弗朗没再回话，在喝了一口红茶，继续打开杂志。

    戴因合上琴盖，发出巨大的一声，然后从琴凳上刷一声起来，脸色铁青地走出了厅。

    弗朗就这么看着他走出去，又咬下了一口华夫饼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戴因到了楼上的书房，把门锁上。

    发生太多事情了，现在他心烦意乱得要命。

    为了转移注意力，戴因拿了纸和笔过来，试图梳理起自己迄今为止恢复的记忆。

    在台上弹完钢琴后，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被一个老人递了一枚金戒指到手上，并被提醒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先……

    还有那个乍然出现在脑中的，也许是从自己口中发生出来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笔头晃动着，戴因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可能性。

    自己原来可能是艺术家一类的，漂洋过海到了某个地方，然后终于成功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自己从那枚戒指中肩负了什么使命，才到异国他乡去，最后成了受人尊敬的艺术家？

    拿自己又是怎么被消除记忆，沦为玩物的呢？

    现在戒指不在戴因身边，他不能捏着它，因此只能咬起了笔头。

    可能那枚戒指，或者自己原先肩负的使命让他陷入了危险，被人害了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个，戴因冒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，那么可能，变成玩物还算是好的下场——至少他还活着，只是失忆而已。

    那么要害自己的人是谁，他，或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也许他就在这座岛上，也许在暗处一直窥伺着……

    最后戴因将纸张揉成一大团，然后撕掉。

    他将它越撕越小，直到碎片变成白色的碎末。

    最后戴因将它天女散花，丢掉了。

    算了，现在想再多都只是在猜测而已。

    毕竟自己并没有再多的线索，现在再怎么猜都没个定论。

    在找到真相之前……

    戴因将眼睛看向窗外，蓝天白云，郁郁葱葱的丛林与碧海。

    是的，他想，现在得到的还不够。

    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然后，再次为了转移注意力，戴因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下来。

    这书似乎是关于自然科普的，但它里面并没有配照片，所有的配图都由精巧的手绘插图完成。

    这些插图画得倒是栩栩如生，没有看几页，戴因就被它吸引进去了。

    里头的内容都是围绕着一些自然界常见的谣言进行破除以及科普的，语言风格也很幽默，读着倒也放松身心。

    戴因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一条鳄鱼，它张着嘴，让一只小鸟在牙齿上啄着。

    图下面的配文写着：

    “也许古往今来的不少动画片都在告诉我的读者们，埃及鸻，这种体型微小的鸟儿任劳任怨，给鳄鱼清理牙齿，他们是合作伙伴，也是最好的共生伴侣……

    “但事实是残忍的，大自然也是残忍的，现实是，埃及鸻与鳄鱼一点关系都没有，鳄鱼牙齿间隙其实并没有到会卡着残渣的地步，同样埃及鸻也没必要到它嘴里才可以吃到食物……毕竟，只需要对方一合上嘴巴，这种小小的鸟儿也可能就这么变成了残渣的一员……”

    戴因只略略扫了这些字句一眼，将书页快速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尽管书的内容轻松，但他的身心似乎还是不能完全被放松，也是因此，不过几十分钟，戴因就无法专心了。

    按照阿贾伊所说，他的住宅似乎就在这座岛的西边，也就是今早自己到过的地方附近……

    那么明天就去拜访一下吧。

    戴因这么想着，顺便合上了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