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〈再讯不是问，是定位置〉 (第9/10页)

成钉子，再拿钉子钉住另一个人的命。钉住後就能交差：你看，供词一致，指印相合，薄册有点，里甲册有名，卷宗成形。卷宗成形就是结案的假象。假象能救上头，救不了被钉的人。

    h昏时驿门外小土坡换班。换班是缝，缝里最容易漏出真话。有人把笔换笔帽，有人把炭条往袖里收，有人把薄册翻到某一页又迅速阖上。咘言从回廊侧走过，眼角余光扫到一个陌生人站位很准，准得像懂规矩。那人不是驿卒，却能让驿卒把炭点点到他要的位置。这种人不需要穿制服，他的权力是默认的，默认b明文更可怕。

    入夜月白冷y，像把薄霜拉成一片光。案房外廊那边的声音碎得更多，b昨夜更急、更狠，像狼开始互咬。「簿来了就先压……」「缺角那页别让上头看见……」「押名要统一……」「供词不y，梁记就会出簿反咬……」「谁去把似有磨成确闻……」每一句都是牙，咬在别人身上，也咬在说话者自己身上。因为在制度里，先咬人才能证明你站在安全的一侧。

    咘言躺在草席上，眼睛盯着屋梁暗处。他没有恐慌，恐慌太戏剧化，也太浪费。真正的恐惧像慢X窒息：你知道明天有人会b你改一句，改一句就等於承认你昨日说过的每一句都可以被改。改一句之後，你就不再是「照抄者」，你变成「能被调整的人」。能被调整的人最方便，方便到可以被反覆使用，使用到最後，名先Si。

    咘萌把身子缩得更小，像真怕冷。她忽然用只有咘言能听见的气音说：「再讯已经把我们钉进里甲册。下一步不是问，是挑我们哪一格更好用。」她停一息，又像怕咘言听不懂似的，把话说得更直：「他们要我们成为同一种供词。供词一旦统一，就能押名。押名一旦落笔，空格就不只是长牙，它会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