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逆风飞翔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咳咳，卡布奇诺超惊为天人的，可惜你没点。」闪电般cH0U回手，喝一大口洒满r0U桂粉的N泡压压惊。身旁的男子突然拉近距离，她下意识要退後，却发现背已经抵上栏杆。

    「别动，你头发沾到粉。」将鬓角碎发拨到一旁，以指腹轻柔地拯救受灾发尾。

    冷静冷静，不能被发现心里的小鹿在跳嘻哈街舞。试着屏住呼x1，仍旧无法减缓失控的心跳。「你脸很红。咖啡这麽热吗？」喔喔喔糟了，小鹿越跳越嗨。

    「我才没……嗯？什麽声音？」好奇的走下阶梯，广场那里聚集了一小圈人。「有人在打爵士鼓！」

    身T克制地跟着节奏摆动，她眼底有骤亮的光，虽然转瞬即逝。「你感兴趣吗？」男生斟酌着字句，深怕一不小心g起什麽负面的记忆。

    「g嘛如履薄冰的？我只是想到以前学鼓的时光。不过长大嘛……总是要失去一些东西，最想走的那条路可不能半途而废。」nV孩笑笑，语气中透着释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
    「你在这等我一下。」眼镜男孩像是想到什麽，努力的挤进人群，小跑到街头艺人旁边，双方简短交谈几句，那人便起身离席。赖恩琰隔着人海朝她用力挥挥手，「过来啊！」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让出一条路，云晴疑惑着向前，男孩将鼓bAng塞给她，指指乐器。「玩一下，机会难得。」

    「很久没碰应该退步很多。别太期待。」话虽如此，包包头仍迫不及待坐到大鼓前。脚尖点上踏板的那刻，感觉又置身於无忧无虑的夏季。

    「……三二三四，四二三四。很bAng！这次功课就练这一页，下次验收。你mama应该来了，老师陪你走过去。」扣好谱夹，小nV孩笑得甜甜地。

    「谢谢老师，老师再见！」每个星期三是国小的她最雀跃的一天，音乐老师跟她有个约定。

    「昨天我听到李老师说你上课很认真，还答对了她出的超难魔鬼题，真优秀！为了鼓励你继续奋发向上，今天方老师提供你一个能在练鼓时运用的小技巧，让你看起来更厉害！」

    人生途中要遇到一位好老师实在是何其有幸，尤其是一位教学多年却仍保持纯粹热情与冲劲的。东方的传统教育惯於塑造老师威严而神圣的完人形象，以致於社会时常忘记，老师也是人，也会疲倦，也会不完美。「师者，所以传道、受业、解惑也。」多数情况下，老师们只能先选择完成後面两者。也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，也或许是不想再尝试徒劳的滋味。云晴十分感激方老师愿意引领她这艘迷失方向的小船，告诉她如何想像远方的美好风景，给她扬帆的信心与勇气。当时双方都不了解这样做究竟会带来什麽，但她现在可以笃定地说，方老师改变了她的一生。

    「就停这里吧。谢谢你，让我能重温童年。」包包头nV孩一脸慎重：「关於你弟弟，我和小暖会多吵吵他的。」

    「梁云晴。」叫住正yu进门的她，顾恩琰犹豫着开口：「我可以叫你小晴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什麽可Ai的问题──当然可以！以後有烦恼尽管来找我，包你拨云见日！」nV孩动感超人式的浮夸保证，莫名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赖恩玮在医院待的第三天，闷得快长草。不就是不小心伤口深一点嘛，不懂所有人g嘛一脸忧心忡忡。反正除了向暖他们，没人知道平常yAn光开朗的男孩居然是个会割腕的神经病。同学打来他一律说是煮饭不小心割到手，教授的部分也用同样的理由请病假。割腕并不是为了Si亡，恰恰相反。上网搜寻就知道，要等到T内三分之一的血Ye流掉，还要避免它中途凝固，对想Si的人来说超费时间和心力。对他来说，这就和画画、跳舞一样，是抒发情绪的管道之一，只不过在大众眼中不正常。当温热的血Ye从切口涌出时，他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「你心里还有我们吗！」门缝外，刀光剑影。兄长关上房门，却挡不住门外的喧闹。

    「一天到晚吵这个你烦不烦！」忘记多少次战火熊熊，真心被反覆灼烧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直到在某个深夜，意外发现阻止争吵的解方。「我暂时没办法跟你待在同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你来g什麽，放开！」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父亲的公事包。

    「玮玮！」一个踉跄，伴随母亲的惊呼，额角撞上大理石雕塑粗糙的边缘。殷红顷刻模糊视线，但不妨碍他看见爸妈的歉疚及关Ai。

    裂得有些开，局部麻醉後缝了几针。「一定很痛吧，想吃什麽mama去买。」

    「还是我去买吧，玮玮想吃芒果糯米饭吗？」爸爸迂回地道歉。

    麻醉还没完全退，小男孩头晕晕的，可是好幸福。「好呀，谢谢爸爸，」脸微微侧向母亲，「我想要抱抱。」大人心疼地搂住他。这一刻，他们看起来像真正的家庭。

    像包裹糖衣的毒药，短暂的甜蜜让人耽溺，即使清醒之後会更加疼痛。残破的童年在他耳边低语：「Ai是有代价的。」鲜红顺着盥洗台蜿蜒而下，让外面的世界恍惚遥远。麻木的钝痛暂时让他忘记生活的不顺遂，用来提醒他自己才是人生的主人。多方便啊，一片薄薄的美工刀片就有此等奇效。扯动嘴角，现在应该笑得很僵y苦涩。六七年过去，还是那个懦弱的小男孩。对爸妈的婚姻、对自己，无能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