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-1：重拾的记忆（上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2-1.

    回忆，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不是吗？那些储存在脑袋里的过去，储存的当下没问过人，自行删去、让人遗忘时也没跟人确认，当然，突然让人想起来的时候，也没有事先问人是否真心想想起这段记忆。

    中央控制锁再度锁上的刹那，本能拉住梁菁淇防护衣的我，盯着她穿着防护衣的柔美背影。

    见她绑起马尾落下的发丝，在护目镜的镜架旁轻轻晃动，我心情复杂，因我面对因她话语而忽然涌进思绪的儿时回忆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厘清。

    「……梁菁淇，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搬过来的吗？」我低低开口，不确定的嗓音，「因为……那个时候我们约定过？」

    在梁菁淇的沉默里，涌上的回忆，不断、不断……

    打从小时候开始，梁菁淇便住在我家隔壁，自我有记忆以来，我的身边就有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我们两家父母是同龄人，都是从南部上来北部打拼，出身背景类似，家里又都有一个刚出生的小nV娃，那让住在隔壁的他们，很快地就结成好友，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很自然，我和梁菁淇念了同一所幼稚园、同一所国小。

    终日黏在一起。

    就连老天爷也很帮忙，从小一到小六，明明是学校自行分班，我们还是偏偏在同一个班上上课。

    不过，就算是在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兄弟姊妹，个X还是会有所不同，我和梁菁淇虽然天天都黏在一起，我们的个X也南辕北辙、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长得可Ai又聪明机伶的她，天生就讨大人喜欢，相反的，文静而不多话的我，一直都不是大人们注意的焦点。

    b如以前幼稚园老师如果提到我，常常用的台词便是：「赵瑀笙吗？啊，我知道，常常跟菁淇玩在一起的那个小nV孩嘛。」

    乖巧、听话、懂事，是当时大人们常形容我的用语，而形容梁菁淇的则是：聪明、漂亮、反应快。

    我们一起听着那些形容词、一起长大，一起从连走路都走不好的雉儿，长成可以自己背书包去上学的国小生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，年幼的我们，其实并不明白大人口里的那些形容词代表的是什麽，我们只知道，我们很喜欢彼此，去哪里，都会牵着彼此的手。

    去哪里，回头的时候，都会见着彼此的笑容。

    事情开始改变的时间点──

    印象中，大约是从我小二、或者是小三开始，爸妈有时从梁菁淇父母家接我回来的时候，会开始讨论梁家越来越优渥的家境，开始臆测，他们家之後是不是会搬离这里，因为他们已经有能力买更新、更漂亮的房子。

    相对而言，有时梁菁淇也会告诉我，他爸妈会讨论我家为什麽有钱可以换新车，是不是我爸今年的年终领得b较多，是不是我妈的职位上升的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「b较」这个概念，当年年幼的梁菁淇和我，无法确切明白当中蕴含的意思，我只知道，当这个概念出现以後，我们两家的往来渐渐变得没有像过往那般密切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我妈也越来越喜欢拿着成绩单追着我碎念，问我为什麽老是考得b梁菁淇低分。

    「赵小笙，你们都给同一个老师教，还去同一间安亲班，为什麽菁淇永远考得b你好呢？」当年我妈碎念的标准台词。

    後来，甚至她渐渐开始不喜欢我出入梁菁淇家，当然，也不喜欢梁菁淇来我家陪怕黑的我睡觉。

    「赵小笙，你应该自己一个人睡。」我妈当年说，一次梁菁淇离开之後，「你都几年级了，考试考输人家就算了，连胆子都b人家小。」

    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妈後续碎念了些什麽，要说，其实当年的我，一点也不在乎考输梁菁淇、或是胆子b梁菁淇小这些事。

    我甚至还觉得这样很好啊，这样梁菁淇什麽都b我优秀、什麽都可以罩我，那以後我不就都P颠颠的，跟在她PGU後头就好了。

    ……现在想想，还好我当下没有说出我的真实想法，不然那个时候我年轻气盛、还Aib较的老妈，肯定会对我的不成器，气得嘴巴喷出火来，直接把我给「烤」了。

    总之，某次我妈下了不让梁菁淇来我家陪我睡觉的最後通牒，但没想到，会换得平常乖巧听话的我的激烈抗议。

    我因此离家出走了。

    对，当年的我，应该是小三或者是小四左右的年纪，在我妈下达「不让梁菁淇来我家睡觉」的最後通牒的那天晚上，睡不着的我，像个夜行动物一样，动作轻巧的蒐集了家里所有可以找得到的铜板，留了张纸条，清晨便背着书包逃家了。

    据我爸事後转述，我妈当年发现的时候相当崩溃，她完全不能理解一向乖巧懂事的我，怎麽一叛逆起来，不是像一般小朋友选择一哭二闹三自闭，反而是一上场，就使了个大人无法接受的大绝：

    直接不见。

    他们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才找到我──

    更正确的说法是，我让梁菁淇带他们找到我的。

    儿时的我和梁菁淇有个秘密基地，是学校T育馆後面的废弃小仓库。

    那阵子我们班的打扫区域刚好在附近，我和梁菁淇发现小仓库之後，仓库的锁已经被拆下，梁菁淇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副锁跟钥匙，可以从内把门锁上。

    我们各保留一支钥匙，从此，那里就成为只有我跟她两人可以出入的安全堡垒。

    我逃家之後就待在那里，因为我知道梁菁淇一定会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