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｜他站在最低的位置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站得很低。

    低到抬头时，只能看见前排官员的後背。

    以前这个位置，是给刚入朝、不懂规矩的人站的。

    现在给我。

    没人敢笑。

    因为我不是被贬下来的。

    我是自己走下来的。

    皇帝坐在上头，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停得很久。

    像在确认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这个人，现在到底算不算是他的。

    「开始吧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开场。

    也没有客套。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转身，看向殿中。

    「北境现在有三个问题。」

    我话一出口，整殿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说得重。

    是因为我说得太像平常。

    「第一个，帐不实。」

    有人低头。

    有人装听不见。

    「第二个，人不动。」

    这句一出，兵部那排有人手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第三个，命太便宜。」

    这句落下来，殿里没声音了。

    我没等他们反应。

    「帐不实，我不查人。」

    有人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我接着说。

    「我查流程。」

    那口气，卡在一半。

    「人不动，我不调职。」

    有人开始皱眉。

    「我调责。」

    几个人脸sE变了。

    「至於命太便宜——」

    我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这个最简单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，看向皇帝。

    「从今天起，凡因错误调度而Si者，责任往上追三层。」

    殿中第一次有人忍不住出声。

    「这太重了！」

    我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「命不重吗？」

    他张嘴，没声音。

    皇帝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我踩到线。

    我却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真的退。

    退回那个最低的位置。

    「我不署名。」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「我也不下令。」

    我看向殿中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「今天开始，所有调度，都由你们自己签。」

    空气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整顿。

    是放权。

    也是放刀。

    有人终於懂了。

    懂我为什麽要站得这麽低。

    因为站得低，

    刀才是他们自己拿的。

    我转身准备退下。

    皇帝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就这样走？」

    我停下。

    「陛下还有事？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，语气很轻。

    「你不怕，他们联手把你踢出去？」

    我回头。

    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怕过了。」

    我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而且这次，不需要我在。」

    殿门打开。

    光进来。

    我走出去的那一刻，背後第一次没有议论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们服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们终於明白——

    这个人站在哪里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。

    从现在开始，

    每一个决定，

    都会写上他们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