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假装没事 (第1/1页)

    天sE微凉，墓园里的草还带着夜露，季俞踩着Sh润的土地，手里提着一桶水，抹布搭在手腕上，步伐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他觉得今天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不是天气，也不是空气，而是他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宋今鹤为什麽要说那些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他那个落寞的表情是怎麽回事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疑问就像是一颗大石头沉在心里，扰乱他的心智，让他不自觉地来到这里，想找点事情做。

    他蹲在墓碑前，细细地擦拭着碑上的尘土与水渍，将抹布浸Sh，他动作轻柔地一笔一画描过刻痕，像是在用手指触碰名字里残存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来这里，只是心里闷得厉害，像是有什麽东西堵在x口，让他不自觉地走到这里来。

    宋今鹤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，还有那一瞬间的表情，挥之不去。他的话总是能再无意间挑拨季俞的心弦，把他Ga0得心烦意乱的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想什麽？”

    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冷静，也许是…在期待什麽。

    季俞低着头，抹布在墓碑上来回擦拭，心里却乱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宋今鹤的墓碑上除了他的大名，还刻上了一行小字”活在当下。”这是宋今鹤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他的”当下”永远停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「到底谁会在墓碑上刻这句话啦……」

    “都Si了还说什麽活在当下？你倒是活啊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里小声碎念着，季俞对”活在当下”这句话只觉得荒谬，尤其是从一个已经Si透的鬼口中听到。

    「今天怎麽这麽勤快？」

    宋今鹤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调笑，从旁边幽幽传来，他没有抬头，手里的动作却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良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「…你帮我擦过眼泪，这算是回报。」

    话落，宋今鹤有一瞬的怔住，反应过来後无奈的笑出声。

    他原本还带着一点调笑的语气，但在这一瞬间，像是被人轻轻地拽住了什麽。

    「…笨蛋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用你还我什麽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了些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，季俞这样不想欠他什麽的方式属实让他也些许难过，就好像…他从来都把自己当外人一样。

    季俞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，然後继续擦拭墓碑，没再回话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不知道为什麽，心里莫名有点闷。

    他知道宋今鹤刚刚那句话是认真的，但他不想接这个话题。手里的抹布用力擦过墓碑，像是要把那些让他心烦的念头一起擦掉。

    宋今鹤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空气沈默了许久，他只是低头看着季俞擦拭墓碑的动作，眼神有一瞬的黯淡，他叹了口气，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「算了，你本来就不欠我什麽。」

    季俞没理他，指尖却微微收紧，加重手中擦拭的力道低垂在额前的黑sE发丝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着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宋今鹤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，忽然轻笑了一声，不像往常那麽轻松随意，反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。

    突兀的笑声引起更深的涟漪，烦躁感几乎要将季俞淹没。

    「别擦了，都快被你擦秃了。」

    季俞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，静静地盯着墓碑上的刻字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隐忍的沉默，像是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，却无法说出口。

    宋今鹤望着他的侧脸，嘴角g起一抹浅淡的笑，却没能掩住眼底的黯然。他没有再多说什麽，直接转身离开，明明他可以直接消失的，却还是留给季俞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什麽意思…？”

    “想来就来，结果说走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为什麽看起来…那麽难过？”

    微风轻拂过季俞的发丝，带起一阵树叶雨，落叶纷飞。季俞低垂着头，觉得越发沈重。

    幼年时的Y影自动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，他总是会下意识的疏远与自己亲近的人，或许…这样就不会受伤了吧？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，墓园里的yAn光从明亮变得微h，影子也逐渐拉长。

    风变凉了些，空气里的cHa0气变得更重。季俞坐在墓碑旁，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块冰冷的石碑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直到太yAn西落，夜幕逐渐笼罩整座山，月亮接替了太yAn的工作在夜空中高高挂起，他才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彷佛想连同那些不必要的情绪一起甩掉。

    墓园变得异常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沙沙作响。时而有几只飞虫被灯光x1引，撞在墓碑上，发出微弱的嗡鸣声，随即又坠入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熟悉的别墅，脚步有些飘忽，像是灵魂还遗留在墓园里，没能完全回来。

    直到推开门时，熟悉的灯光映入眼帘，电视里传来嘈杂的声音，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。

    宋今鹤依旧像往常一样，扬起笑容与他开玩笑。

    「怎麽样？是不是发现没了我，这个世界瞬间变得无聊了？」

    宋今鹤从沙发上退去，在季俞的周围飘荡着，电视机还播放着已经重播好几次的老电影。

    他语气轻松，笑容一如往常，墓园里的那些情绪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，彷佛一切都跟往常一样，只有季俞一个人在尴尬。

    「……少自恋了。」

    季俞淡淡地开口，语气b想像中平静得多。

    他弯腰脱鞋，将鞋子整齐摆放在鞋柜上，又顺手去整理鞋柜上其他的鞋子，动作慢吞吞的，像是在刻意的找些事做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麽尴尬。

    他把原本摆得好好的鞋子又重新排了一遍，明明没什麽必要，却像是非这样做不可。

    手指来回拨动着鞋子的摆放角度，一次、两次，动作机械，却迟迟没有停下来。鞋柜上的鞋被重新摆放了好几遍，连原本整齐的摆放都变得有点诡异地规律。

    他盯着眼前那排鞋子，视线有点失焦，像是突然忘记自己到底在做什麽。

    「少爷，你该不会是进军风水界了吧？」

    宋今鹤轻哼了一声，语调懒散，他的语气一如往常，嘴角挂着熟悉的笑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的动作。

    双方都想把刚刚的事情抹去，装作与平常一般互相调侃着，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柔和，气氛和过去没什麽不同。

    老电影里的演员说着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台词，沙发上的毯子还是那个歪七扭八的角度，窗外的夜风依旧带着微凉的cHa0气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，笑闹依旧。

   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一切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