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暴力街区 (第2/2页)

的水花，安迪站在便利店狭窄的广告牌下面，板鞋里进了水，很不舒服，他想快点回家，雨却越下越大，浇灌在便利店顶棚上，被风扫进店内，门口的垫子湿哒哒的，踩着啪叽啪叽冒水。

    明天周四上午没课，他帮其他员工上了一个晚班，可以多挣五十美元但是十点才下班。在这个晚上八点街上几乎就没人的市区可以称得上是故意作死。

    广告牌的灯光刺眼，破烂的报纸搅和在一块黑色标题模糊不清，谢冻云拉起帽子快步冲进雨幕。

    只是瞬间雨水从头浇灌到脚，落进眼睛里发疼，糊的看不清路，灯影幢幢，老旧建筑和高楼不协调地穿插，复古风情和墨绿色装修杂糅，混合着少许巴洛克风格。巷尾深处见证着底线的破碎，恐惧与祈求藏匿在震耳欲聋的雨幕之下，青苔获得鲜红的养分奋力生长，滋生在底特律的墙角和壁缝。

    塞里欧斯很不喜欢在这种天气出门，但是今天意外的想要出来看看，他没下车，点了根烟，火星撩拨烟草，猩红若隐若现，车内寂静无声窗外大雨滂沱，慵懒地盯着后视镜，宛若象牙雕砌的手指夹着细白烟卷搭在方向盘上。

    隐晦的拳拳到rou的闷响，男人奋力挣脱猛地扑到车上，撞的车身一晃发出巨响，眼里满含祈求，不停念叨着please，please

    塞里欧斯嫌恶地皱了皱眉，打开车窗，将烟按在他深凹的眼眶内。

    目眦欲裂的男人如同死狗一般又被拖走，无声嘶吼之后是力颓跪地，锋利的匕首慢慢划过脖颈，割裂喉管，血液上涌，和雨水混杂喷涌在地面，又被冲刷殆尽。

    塞里欧斯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掏出一把伯莱塔手枪，安装上消音器，利落上膛。

    三声枪响轻巧的宛若野猫落地，杀上兴头的男人额头迸发血线，栽倒在地，和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他提着枪啪嗒啪嗒往巷口走去，脏水被带起溅在西装裤腿。

    市区的人口远没有郊区多，这个点又下着大雨，街上更不可能有人没事干出来乱晃。望风的叫阿曼，是个黑人，缩在塑料雨衣里，他偷懒找个楼道口窝起来，等着他们完事了叫他走。

    正勾着头抖呢，看见一个人闷头往里冲，妈的，吓得赶紧去拦，嘴里嚷嚷着“前面道路维修施工！不给走！”

    安迪愣了愣，被雨淋的有点神志不清，他看着那个人对他不停挥手，撵他走，想要比划手语，但是对方又看不懂，沉默了一会，还是转过身准备绕路。

    阿曼看着那道瘦弱的人影转身走了，松了口气。下一秒是子弹穿过身体的微小噗嗤声，胸口一冷随即是剧痛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，想要按住迸发的滚热液体，却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快要离开的青年疑惑地转头，正好看到那位奇怪的工人倒下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没有一丝声音，安迪有点害怕，还是跑了过去，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心脏病或者某种急性病发作突然晕倒，这样口鼻泡在水里是会窒息的。

    小哑巴用力把健硕的男人翻过去，却被惊得跌坐在地上，没有了生气的面容扭曲狰狞，裸露的眼白里满是血丝，深色的水渍蔓延到他的脚边，他大口地喘着气，心脏剧烈地跳动，眼泪不自觉地溢出眼眶。

    像一只受惊的可怜的动物幼崽。

    塞里欧斯看见时是这样觉得，版型完美的及膝大衣淋了雨更为厚重，头发被撸到脑后，雨水成了粗糙简单的发胶，像只闲庭信步的野兽，藏在衣物之下的身躯拥有极强爆发力，眉眼轮廓深邃，冷灰色的眸子就像笼罩在伦敦上空的雾气，让人窒息，冰冷暴戾。

    他蹲在安迪面前，两个人都浑身湿透，冰冷刺骨的雨水仿佛永远不会停歇，恐惧和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，安迪开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塞里欧斯伸手插进青年湿透的黑发，柔软地像某种绸缎，然后猛地揪起，露出了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不像祖母绿那样深沉通透，也不像雨林一样阴翳浓郁，不蕴含一丁点蓝色混成烂俗颜料，眼尾通红，因为疼痛被迫抬起头，强迫着和凶兽对视，哀求的目光他看过太多，大部分包含着愤恨，憎恶，癫狂，或者谄媚，只有这双眼睛。

    清澈到空洞，无助又孱弱，竟然让他下不了手。

    真他妈奇怪，《圣经》看多了，被同化成圣父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