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于囚笼中/6 (第1/1页)

    睫毛、眼皮、鼻子上传来黏糊糊的触感，冉枻舟想抹掉脸上的东西，但一想到是什么，他觉得哪怕碰到一点都脏。凌洝看出他的为难，从抽纸里扯了纸，端着他的脸，细致缓慢地擦拭。

    “枻舟哥哥的眼睫毛，鼻尖，嘴唇——”凌洝端详他的脸，“到处都沾着我的jingye，真想拍下来，太漂亮了。”

    冉枻舟瞪他：“死变态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枻舟哥哥对我的夸奖。”

    辱骂根本没用，冉枻舟从没见过比凌洝还不要脸的人，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，最后只能愤愤地说：“真后悔遇见你，你这种人，不值得我对你好过。”

    凌洝钳住他的脸：“我知道枻舟哥哥很生气，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，但你说的很对，如果枻舟哥哥当时不对我那么好，就不会有如今的事发生。归根到底，你该怪那时的自己偏要招惹我。”他含住他的嘴唇，贪婪、野蛮又带着铺天盖地的爱意。

    冉枻舟感觉自己的嘴唇又湿又肿，被亲得恍惚，直到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，他讶然，察觉到落在面颊的水滴竟然是凌洝的眼泪。

    这并非他第一次见到凌洝哭，冉枻舟没有任何同情或是心疼，他木然地看着凌洝的双眼，泪水如雨，不停地落下，即便如此，凌洝也没放弃亲他。

    冉枻舟对他感到厌烦，见凌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，他受不住，凶狠地咬破凌洝的下嘴唇，血液流进嘴里，湿咸的味道，像是舔到了铁锈。

    凌洝终于放开他，Alpha用纸擦掉眼泪、擦掉血液，替他整理好狼藉，关掉电视。“枻舟哥哥先休息会，”凌洝温柔地为理好衣服，“接下来想做什么？说好陪你的。”

    想做什么？他想离开这里，想报复江聿，想报复凌洝。

    没有开灯，拉着窗帘，客厅的光线并不明朗，他脱力地躺在沙发上，只有意识如一台机器，不知疲倦地运作着。冉枻舟有很多想问的，他不打算憋在心里，而是要一件一件问清楚：“你的手机照片，现在能说是怎么回事了吗？”

    凌洝这次不再对他提出要求，Alpha开了灯，眼眶还是红的。凌洝背对着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，再侧过身，左臂搁在他身旁的空位，脑袋搭上去，像一只守在主人身旁的狗。凌洝说：“大学时拍的。”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很多信息，冉枻舟微怔，很快提取到了关键信息：“你跟我一所大学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凌洝淡淡地说：“我是生物技术专业的，入学那年，枻舟哥哥大三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让冉枻舟毛骨悚然，说不定，他和凌洝再会并不是世界发生怪异之后，而是在大学时期，或许在某个时刻，他和凌洝在校园里擦肩而过，而他因为记忆有损，所以并未认出从他身旁走过的人，就是当初那个喊他“枻舟哥哥”、想要让他淹死的人。想到这，冉枻舟有点不寒而栗，他忽然忆起凌洝说过的话，是他从江聿那离开的早晨，凌洝在他霸占的别墅的门口，哭着对他说：“我就是知道你的事，枻舟哥哥的事我全都知道！”

    彼时他无心，没有细思凌洝这句话的含义，此刻想来，也许凌洝从很早的时候便在他不曾注意的地方，一直……跟踪他。

    不然，凌洝怎么会知道江珏呢？

    冉枻舟冒出冷汗：“你知道有关我的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啊，”凌洝在笑，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可怖，“枻舟哥哥的专业，玩得好的朋友是谁，和谁交往过，和谁上过床……枻舟哥哥想听我说哪些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跟踪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不过是喜欢你，主动去了解有关你的所有事情，默默守护你，怎么能叫跟踪呢。而且，枻舟哥哥忘了我，没有认出我，我很伤心，但我没有去打扰枻舟哥哥的生活，我不是做的很好么。”

    凌洝是疯子，不是一般的疯，他的话让冉枻舟恐惧，一想到有个人在暗中悄悄地偷窥他，窥视他的生活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了解他的一切……足够恶心，好似被恶鬼缠着不放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重新让枻舟哥哥认识我，我一直等，一直等，才等到了机会。枻舟哥哥，上天注定我们之间有缘，不然，我不可能在这么多年后，还能找到你。”凌洝痴痴地笑。

    冉枻舟恶寒。

    “枻舟哥哥的大学生活相当精彩，我拍了不少你的照片，想看的话，我可以找出来给你看。我把那些不同时间、不同神态的枻舟哥哥拍成照片，专门收集在一本相册里。不过枻舟哥哥和交往对象在外面也很亲密啊，光是看到他们和你在一起的照片，我就嫉妒得发狂，Omega有那么好么，除了张开腿能让你cao之外，还能有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冉枻舟突然用全力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，狠狠砸在凌洝头上。

    未喝完的水和裂开的玻璃碎片瞬间让凌洝的额头见了血，Alpha虽然在笑，但眼底有恶意在翻腾，他摸了摸流血的伤口，手一下擒住冉枻舟的脖子。

    骤然喘不上气，冉枻舟痛苦地咬着牙，五官皱成一团，面色涨得通红，他抓着凌洝的手，却使不上力气掰开。短暂的瞬间，他清楚凌洝是真的想这么掐死他。看着他痛苦地模样，凌洝动了动唇，松开他，说：“虽然很想和枻舟哥哥一起死掉，但尝过了快乐，轻易离开未免过于可惜，活着比死了更好，这样，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拥有枻舟哥哥。”

    冉枻舟剧烈地咳嗽，他捂住刚才被掐得地方，眼前发花，头脑晕眩。

    神经病，跟踪狂，恶鬼……根本没有词语，能够准确地形容凌洝。

    “让枻舟哥哥痛苦不是我的本意，”凌洝捂着额头，摇摇晃晃站起来，“可我也是人，会因枻舟哥哥感到喜悦，感到难过，感到期许，感到苦涩。我不过是喜欢枻舟哥哥，希望枻舟哥哥不要仰仗这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，至少，我会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强迫他人意志也能叫对自己好吗？冉枻舟疲倦地放空思绪，什么都不去想。

    凌洝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和沙发前的水渍与玻璃碎片，耳畔间或传来收拾的各种声音，在动的人影像是烦人的蛾子晃来晃去，冉枻舟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片刻，等他的思维再度活跃起来时，凌洝正坐在角形沙发的另一侧，专心地看着腿上搁着的笔记本电脑。被他砸出的伤口处贴了纱布，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酒精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在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冉枻舟的声音引起了凌洝的注意，他抬眸看了眼冉枻舟，手按了几下键盘，打了几个字：“看论文。”

    “论文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枻舟哥哥要看吗？”

    “专业相关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冉枻舟拒绝了：“不了，我对你的专业毫不了解，也不感兴趣。”只是没想到，凌洝会喜欢这个专业，还会看相关的论文。

    “快中午了，”凌洝合上电脑，“枻舟哥哥再躺会，我去做饭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，凌洝！”下意识的，冉枻舟叫住他，可让人停下后，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冉枻舟饿，他在江聿那吃的不规律，主要原因是自己抗拒江聿给的东西，同样，在凌洝这里也如此。可是，想逃掉的话，就必须好好吃饭，让自己有力气去抵抗这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，枻舟哥哥？”

    冉枻舟顿了顿，说：“没事，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吧。他暂时不想思考太多，这样就好。